顾承泽第十次在深夜推开我,跌跌撞撞冲向隔壁客房时。
我揉碎了确诊重度抑郁的报告单。
半年前,他的实验室发生爆炸。
为了护着他,我全身烧伤,他也双目失明,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被隔离在ICU的日子里,是新来的护工陪着他熬过了无边的黑夜。
出院后,他只要闻不到苏杭清身上特有的洋甘菊香气,就会呼吸困难浑身发抖。
为了治疗他的病,我忍着痛把苏杭清留在了家里。
哪怕无数次看着我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怀里大口喘息。
直到今晚,窗外打了一声响雷。
顾承泽连鞋都没穿,摸索着奔向了苏杭清。
“阿泽别怕,有我在,别怕……”我赤着脚站在走廊,旧伤在阴雨天泛起钻心的痛。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却是顾承泽。
我僵硬地滑下接听,那头传来男人的哽咽:“阿寻…你别死好不好…”原来是未来的顾承泽。
可屋里的顾承泽,正紧紧抱着苏杭清。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眼眶酸涩。
我低声对着听筒开口。
“顾承泽,你的病能不能好我不知道。”
“但我是真的不想治了。”
......屋内的顾承泽没有听见我的话。
雷声太大,他的喘息太重。
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速飞快。
“阿寻,你听我说,苏杭清她……”话没有说完便断了。
我望向苏杭清,她正**顾承泽的头发,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
我手脚冰凉,鼻尖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很淡,却熏得我脑袋发晕。
我捂住鼻子,瞥见手腕上的一圈牙印。
顾承泽应激障碍刚发作时,会不可控地咬人。
等他清醒过来,又会抱着我痛哭。
他亲吻那些伤口,一遍遍跟我说对不起。
“阿寻,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我总是忍着痛,泪流满面地摸着他的头发告诉他没事。
来来回回无数次。
直到上一次,他**眉心,声音疲惫。
“阿寻,你明知道我发病时只认杭清的味道,你为什么还要凑上来找罪受?”
道歉变成了责备,我的心也跟着疼到麻木。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呢?
我从ICU醒来那天,顾承泽趴在我的床沿。
我全身重度烧伤,疼得发不出声音。
可我却很高兴,我们都活下来了。
后来的复健,顾承泽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去,我们就还能回到以往。
直到顾承泽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阿寻,我只有闻到苏护工身上的味道,脑子里的爆炸声才会停。”
我怔在原地,如坠冰窟。
我带他看心理医生,却被告知。
“让苏小姐留下吧,等顾先生的应激反应消失,这种依赖自然会**。”
我留下了她。
顾承泽发病的频率确实降低了,可他推开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