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第七天，我回老房子收拾遗物。

推开门，却看见婆婆拿着卷尺量主卧。

小叔子和未婚妻站在阳台，商量婚纱照挂在哪里。

我愣在门口。

“你们怎么进来的？”

婆婆晃了晃钥匙。

“陈屿给的。”

“反正**也不在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正好小航结婚没婚房。”

我转头看向丈夫。

他皱着眉。

“知微，都是一家人，一套空房子而已。”

我没吵。

只是走过去，从婆婆手里拿回钥匙。

“陈屿。”

“我爸才死七天。”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房子姓顾？”

屋里一下安静了。

婆婆赵春梅手里的卷尺还拉着，一头抵着墙角，一头拖到床边。

我爸睡了十几年的木床上，堆着几本装修图册。

最上面那本翻在“现代轻奢婚房”。

旁边甚至放着几块瓷砖样板。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玄关柜上，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还在。

白底蓝边。

杯身印着“先进工作者”。

那是我爸退休那年单位发的。

他一直舍不得扔。

七天前。

我爸就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

“嫂子。”

陈航先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装修图册合上。

“你别误会，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看什么？”

“房子。”

旁边的唐欣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是说已经说好了吗？”

我慢慢转头。

“谁说好的？”

没人回答。

我看向陈屿。

从我进门开始，他一直站在窗边。

过去七天，他陪我跑医院殡仪馆墓地，忙前忙后。

我爸火化那天，也是他扶着我出来的。

我一直觉得，至少在我最难的时候，他是站在我身边的。

可现在。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钥匙是你给的？”

“是。”

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本来准备晚上跟你商量。”

我笑了。

“钥匙都给了。”

“装修图册也拿来了。”

“现在跟我商量？”

婆婆脸色有些不好。

“知微，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陈屿这几天为了**的事，觉都没睡几个小时。”

“现在不过是让小航先看看房子，又没说今天就搬。”

我看向她。

“为什么要看我爸的房子？”

“这不是小航年底结婚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现在租的房，一个月五千多。”

“**这套三室一厅，地段又好。”

“你跟陈屿自己有婚房。”

“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让小航他们先住几年。”

说到最后，她甚至笑起来。

“你放心。”

“物业费水电费都让他们自己交。”

我看着她。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您？”

她笑容僵住。

陈航忍不住开口：“嫂子，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没必要阴阳怪气。”

“好。”

我点头。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