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榕城道医馆》本书主角有林济生赵承业,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林三甲”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福州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晒得冒热气。,青石板缝里都晒出白盐花。林济生坐在曦善堂门槛里头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银针,正用绒布一根一根擦。。墙上挂着块旧木匾,"曦善堂"三个字褪了色,是他爷爷三十年前在漳州写的。柜台底下压着一本蓝布线装的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书名,只画着一个人形,身上按八卦方位标了八个点。。,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他看得见。,他指着神像旁边说"爷爷,那个穿灰衣的伯伯为什么一直看我们",爷...
《榕城道医馆》精彩片段
,福州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晒得冒热气。
,青石板缝里都晒出白盐花。
林济生坐在曦善堂门槛里头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银针,正用绒布一根一根擦。。墙上挂着块旧木匾,"曦善堂"三个字褪了色,是他爷爷三十年前在漳州写的。柜台底下压着一本蓝布线装的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书名,只画着一个人形,身上按八卦方位标了八个点。。
,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得见。
,他指着神像旁边说"爷爷,那个穿灰衣的伯伯为什么一直看我们",爷爷当时脸就白了,回家关上门,在保生大帝像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爷爷跟他说:济生,你这双眼,是大帝给的。以后你用它,不吓人,不害人,只渡人。
,爷爷这一脉,世代都是保生大帝的乩童。他这双眼睛,不是病,是差事。
二十二岁那年,爷爷把那本蓝布册子交给他,说:天盘四穴、地盘四穴,我教完了。剩下四穴,你自己在病人身上悟。悟不出来,就别说是我林家的人。
他一个人挤大巴来福州,到今年,三年。在这条老巷子里开了曦善堂。
"林医生,又没生意啊?"隔壁卖鱼丸的阿婆探过头,"中午给你留了碗。"
"多谢阿婆。"
林济生笑了一下,闽南腔,尾音拖得长。
针刚擦到第三根,巷口一阵急刹车。
一辆白色SUV横着停在巷口,车门甩开,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汗湿了一半。后头跟着个女人,抱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女孩头歪在女人肩上,眼睛翻白,嘴里呜噜呜噜,不像人话。
林济生抬起头。
他看见的,不只是一个抽搐的女孩。
他看见女孩身后,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灰衣,低着头,一只手搭在女孩的天灵盖上,另一只手,掐在女孩的脖子上。
那东西没有脚。它是从地面上浮起来的。
林济生捏针的手,停了一下。
"是这里吗?"男人冲女人吼,"你确定是这种地方?"
"的士司机说的!"女人眼泪都下来了,"省立、附一都跑遍了,CT做了八次,什么都查不出来!急诊说是什么急性癔症,再治不下去就要转神经外科开刀了!"
男人脸铁青,抬头看了一眼"曦善堂"的旧匾,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抱着女孩就往里闯。
"医生!医生你救救她!"
林济生站起来,把银针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他没急着问,先看。
那个灰衣人影,一直蹲在女孩身后。
林济生盯着它看的时候,它慢慢抬起头,转向
林济生。
它没有脸。脸上是一团模糊的雾。
但
林济生感觉得到,它在笑。
他收回目光,抓起女孩的手,三个指头搭上去。脉沉。涩。中间夹着几下结。
不是普通的癔症。
他抬头,这才看见男人后头还跟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白大褂没换,胸牌上写着"省立医院 急诊科 周慎"。
周慎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脸"我倒要看看"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小中医?"周慎开口,普通话,硬,"我跟你讲清楚,这孩子住院一周了,所有检查都正常,脑电图也没异常放电。我们科主任怀疑是癔症,建议转精神科。你要是看不了,别耽误时间,我直接带她走。"
女人一听"精神科",哭得更凶:"她一个好好的孩子,期中考完试就这样了!怎么就精神了!"
林济生没理周慎。
他从针包里抽出七根针。
"周医生是吧?"他说,"麻烦你搭把手,把她放平在诊床上。"
周慎抱臂不动:"你要干什么?"
"下针。"
"她现在抽成这样,你下针?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林济生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凶,就是很平。
他看见那个灰衣人影,掐在女孩脖子上的手,又紧了紧。女孩的脸,已经开始发紫。
"你现在把她抱回医院,"
林济生说,"她撑不到明天早上。"
店里安静了一瞬。
女人"扑通"就跪了:"林医生你救她!出了事我不怪你!"
男人咬着牙,和女人一起把女孩抬上诊床。
林济生净了手,拈起第一根针。
他没像电视里那样往脑袋上扎。
第一针,落在女孩手腕内侧大陵——乾位。
第二针,手背合谷——兑位。
第三针,脚踝照海——坤位。
他下针的时候,一直用余光看着那个灰衣人影。
第一针下去,那东西抖了一下。
第二针,它慢慢站起来。没有脚,就那么浮在半空中。
第三针——
周慎本来还抱着胳膊,看到**针的位置,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急救穴位"。
林济生下针的位置,偏得很,像是按什么方位摆的。
第五针,列缺——震位。
第六针,外关——巽位。
第六针下去,那个灰衣人影尖叫了一声。
没有人听见这声尖叫。但
林济生感觉到了。一阵阴风,从他后脖颈刮过去,店堂里那盏吊扇,"啪"地一声停了。
卖鱼丸的阿婆在巷口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第七针,申脉——坎位。
林济生七针落完,伸手,在女孩眉心上方一寸的地方,虚虚一点。
他对着那个灰衣人影,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走吧。"
那团没有脸的雾,在他面前停了一瞬。
然后散了。
像一口痰被风吐掉,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从女孩身上抽离,贴着地面,一直飘出曦善堂的门槛,飘进巷子里,不见了。
只听见女孩喉咙里"咯"的一声。
翻白的眼睛,猛地闭上了。
抽搐停了。
女孩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木梁,又看了看妈妈。
"妈……"她小声说,"我渴。"
女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男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周慎僵在诊床边,手里的白大褂衣角被他攥成了一团。他是省立急诊科出来的,见了十几年抢救,ICU的灯亮一晚上他都不眨眼。可眼前这一幕——七根针,三分钟,从一个翻白眼、说胡话的状态,到睁眼叫妈——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
第二个念头是:我刚才,差点把她带走了。
林济生低头,慢慢起针,一根一根,擦干净,收回针包。
他没看那一家人,也没看周慎。
他在看自己的手心。
刚才第七针落下去的时候,他指腹底下,有一股很细、很凉的东西,顺着针感窜上来,在他手心里打了个转。
那不是那个灰衣人。
那个灰衣人,他送走了。
这股凉气,是从他自己手心里头,从那本蓝布册子的方向,一丝一丝渗出来的。
他爷爷说过,人盘四穴,是治这个的。可爷爷没教。
林济生把针包收好,抬起头。
"阿姨,"他说,"这三天,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晚上睡觉,房门留条缝。"
女人一边哭一边点头。
"还有,"
林济生顿了一下,"她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她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家里,是不是动过什么老物件?"
女人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没敲门,直接走进来。
林济生抬起头。
他看见那个男人,肩膀上蹲着一个东西。
不是灰衣人。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缠着他的脖子,一直缠到下颌。黑气里,隐约有两只眼睛,是红的。
中年男人没看诊床上的女孩,也没看那一家三口,目光直直落在
林济生脸上。
"你就是
林济生?"
林济生没说话。
他在看那个男人肩膀上的黑气。
那团黑气,也在看他。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我姓赵,
赵承业。"他说,"我有个病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