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他在战地废墟下压了两年,我在给弟弟办婚礼》,主角抖音热门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他在战地废墟下压了两年,我在给弟弟办婚礼他在倒塌的大坝下被压了两年,靠喝渗水和啃压缩饼干活了下来。回国那天,拖着被砸烂的左腿、攥着一张泡烂的银行卡,他在酒店门口看到了那块迎宾牌——他老婆的婚礼策划工作室出品,新郎是他小舅子。而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诈骗犯。江渡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玻璃上反出一张他认不出的脸。瘦。颧骨像两把刀顶在皮下,左眼角的疤是被钢筋划的,当时血流了一脸,他用衬衫袖子...
《他在战地废墟下压了两年,我在给弟弟办婚礼》精彩片段
他在战地废墟下压了两年,我在给弟弟办婚礼
他在倒塌的大坝下被压了两年,靠喝渗水和啃压缩饼干活了下来。回国那天,拖着被砸烂的左腿、攥着一张泡烂的***,他在酒店门口看到了那块迎宾牌——他老婆的婚礼策划工作室出品,新郎是他小舅子。而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犯。
江渡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玻璃上反出一张他认不出的脸。
瘦。颧骨像两把刀顶在皮下,左眼角的疤是被钢筋划的,当时血流了一脸,他用衬衫袖子按住继续往大坝深处挖——挖那条能通到地面的排气管。在卡萨拉的最后三个月,他每天挖八小时,指甲挖掉了三片,挖到十指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头。挖通了,爬出来了。搭了十七天的顺风货车和渔船回到中国。
十七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排气管爬出来的那天是凌晨,沙漠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分不清方向,凭着远处隐约的灯光走了六个小时,走到一个武装检查站,被人用枪顶着脑袋搜了三遍身,最后用蹩脚的***语和半张写着中文的工作证证明了自己不是偷渡的难民。
检查站的军官给了他半张馕和一壶水,告诉他最近的中国人聚居点在三百公里外。他搭了一辆往北边运枣子的货车,司机是个巴基斯坦人,听不懂中文,只收了他手腕上那块已经不走了的机械表当路费。车开了三天,路上遇到两次武装盘查,每次他都蜷在货厢的枣袋子底下,大气不敢出。
到了港口城市,他混在一群渔民里上了一艘往东南亚跑的小渔船。船老大是个福建人,看他可怜,给了他一碗白粥 —— 那是他两年里第一次吃到正经的米饭。粥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就吐了,胃缩成一团,根本接受不了正常食物。船老大说:"你这胃饿坏了,得慢慢养。"
渔船在海上漂了十二天,遇到一次台风,船差点翻了。他被绑在桅杆上,绳子勒进肩膀的肉里,勒出一圈深紫色的印子 —— 现在还在,就在旧西装领口下面藏着。
到了**边境的一个小码头,他下了船。身上一分钱没有,***、护照全埋在废墟里了。他沿着公路往内陆走,靠帮人卸车、搬货换口饭吃,走了整整五天,才坐上了一趟往北的绿皮火车 —— 票是用他能背出来的***号买的,检票的时候跟人解释了半天,最后乘务员看他实在可怜,放他上去了。
火车上他站了三十多个小时。腿肿得像灌了铅,每动一下膝盖里都咯吱响。但他不敢坐 —— 他身上太脏了,怕弄脏座位。
十七天。从沙漠到大海,从大海到陆地,从一个地狱走到另一个地狱。
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见
知意。告诉她我没跑。
然后站在这。
迎宾牌上烫金大字——"恭贺新郎林知行·新娘赵婉清新婚大喜"。旁边一块小一点的牌子,手写体:"
知意婚礼策划出品"。
他把*****ATM。磁条早被泡烂了,机器咔咔响了两声,吐出一行字:无法识别。钱包里还有一张照片,他和林
知意的结婚照,塑料膜起了水泡,林
知意的笑脸像隔着雾。他把照片递给前台,说找林
知意。
前台姑娘看了一眼照片,抬头看他的脸,又低头看照片。
"你等等。"
五分钟后,林
知意踩着高跟鞋从宴会厅出来。白衬衫***,头发比两年前短了,利落地别在耳后。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姿势他认识——是她谈客户遇到对方压价时的防御姿态。
"
江渡?"
她的声音没变,语调变了。没了以前叫他的名字时尾音会往上扬的那个弯。
"你还敢回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跟她签客户时说的"这个方案我们不接"一样的语气——板上钉钉,不容反驳。
江渡张了张嘴,舌头上全是在废墟里被灰尘呛出的溃疡,说话像**一嘴砂纸。
"
知意,我没跑。大坝塌了,我困在下面,挖了两年才——"
"大坝塌了?"
林
知意笑了一声。那种笑他在卡萨拉的难民营里见过——听一个不靠谱的承诺时的笑。
"你知道知行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到了卡萨拉不到半年就跟项目上的女翻译好上了,卷了项目款八十七万跑路。他说你有本事得很,找了当地武装的人当靠山,谁也拦不住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背一段已经背了两年的台词。
而这段台词,确实是林知行一句一句教她背的。
大坝塌的消息传到国内那天,林知行是第一个知道的。项目组打来电话,说江工失联了,现场正在搜救。林知行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分钟 —— 然后他做了第一件事:把那条项目组的通知短信**。
他走进林
知意的工作室,她正在电脑前改方案,屏幕亮着,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消息,还在跟客户讨价还价 —— 多争取五千块预算,就能多给妈买一盒靶向药。
林知行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
知意回头问他 "怎么了",他才开口 —— 第一句话不是 "大坝塌了",而是:"姐,**…… 可能不会回来了。"
他编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从
江渡到卡萨拉第三个月就跟女翻译勾搭上了,到他偷偷转移项目款,到他最后跟着当地武装跑了 —— 每一个细节都有鼻子有眼。他甚至拿出了 "证据":一张从苏敏同事的社交媒体上存下来的合影,被他裁掉了周围所有人,只留下
江渡和苏敏两个人。
"姐,你别难过。" 他当时坐在林
知意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还有我。还有妈。"
林
知意不信。一开始不信。她给项目组打电话,打不通 —— 战乱地区,通讯时断时续。她给大使馆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 "正在核实"。她疯了一样在网上搜卡萨拉大坝的消息,搜出来的全是 "武装冲突升级"" 项目暂停 " 之类的模糊报道。
然后林知行拿出了第二样东西: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上面显示,
江渡在大坝塌的前一天,往一个境外账户转了八十七万。
当然是假的。是林知行用修图软件做的 —— 他大学学的就是设计,P 一张银行流水对他来说比吃饭还容易。但林
知意那时候已经三天没睡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脑子昏昏沉沉的,她只看到了 "八十七万" 和 "境外账户" 这几个字。
她信了。
不是一下子信的。是一点一点被磨垮的。第一个月,她每天给
江渡打电话,永远是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第二个月,她开始失眠,整宿整宿盯着天花板。第三个月,**病情加重,医院催缴费,她翻遍了家里所有账户,找不到那笔
江渡说要汇回来的钱 —— 那笔钱确实汇了,但被林知行用她的网银 U 盾转走了,转得干干净净,连一条短信提醒都没留下 —— 他早就把她手机里的银行通知短信设成了拦截。
到**个月,她不再打电话了。
她开始相信林知行说的那个版本。因为那个版本虽然伤人,但至少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 他跑了。他不要她了。总比 "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强。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 哪怕那根稻草是毒药。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他眼前。是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在项目驻地的办公室门口,阳光很亮,他眯着眼,那女人站得离他挺近。
"这就是那个女翻译吧?挺漂亮的。"
那是苏敏,战地记者,来采访大坝项目。那张照片拍完的第二天大坝就塌了。苏敏是项目上除了他以外唯一活着离开的人——她在塌方前一天搭直升机走了,临走前说好回国后帮他带信。
"那是来采访的记者。她叫苏敏,你可以去查——"
"记者?"林
知意收起手机,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折起来的刀。"行了
江渡,我这两年听知行说得够多了。你在那边花天酒地的时候,是谁在帮我们家——是知行。他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天天在我工作室帮忙,晚上还要去医院给我妈送饭。"
她顿了一下。
"你呢?你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回来。"
江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走了?"
林
知意没回答。她看了一眼手表,像在算这场谈话还要浪费她多少时间。
"我今天很忙,知行后天结婚,场地布置还有一堆事。你要是有事,找我律师谈。"
她转身走进旋转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干脆的节奏。走了三步,停下,没回头。
"
江渡,你身上这件衣服挺旧的。看你这样子,这两年应该过得不太好吧?"
她顿了一下。
"活该。"
旋转门转了一圈,她的背影被切割成几片,消失在大厅里暖**的灯光中。
江渡站在原地。酒店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他左腿被砸碎过的膝盖开始疼。那种疼是骨头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脚上穿的还是在卡萨拉难民营捡的旧解放鞋,右脚大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盖上是陈年的淤血——那是被一块预制板砸的,当时整只脚都紫了,他没条件看医生,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一瓶碘伏擦了两个月。
原来她在意的不是他受了多少罪。
是这件衣服够不够体面。
街上的风比卡萨拉的沙漠还刺骨。
江渡顺着马路走,左腿拖着,鞋底在路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他不知道往哪儿去。***在废墟里丢了,补办要户口本,户口本在家里的抽屉里,那个家——他刚才连门都没进去。
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妈在路边停下,从后座筐里拎出一袋桔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哎哟,你这腿怎么弄的?"
江渡摇摇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两条街,胃里开始翻涌。这两年他的胃早被压缩饼干和渗水搞烂了,常常抽痛,痛的时候整个人蜷成一团等它过去。这次抽得特别厉害,他扶着电线杆蹲下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江工?"
一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江渡本能地抱头——这是他在废墟里待了两年养成的条件反射。只要头顶有响动,下一秒钟可能就是碎石掉下来,砸在背上的那种闷痛他还记得,像被一头牛踩了一脚。
"江工!是我,老周!周建平!"
一只手轻轻拍在他肩膀上,没用力。
江渡慢慢抬起头,看见一张黑瘦的老脸,沟壑纵横,眼窝深陷。老周穿着环卫工的马甲,手里攥着笤帚,嘴张着,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嫂子说你……说你卷了项目款跑路了,工地上都传遍了。我们都不信,我说**不是那种人,可……"
"老周。"
江渡抓住他的胳膊,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给……给苏记者,苏敏。她的号码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丢了。"
老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台老年机,按键上的数字都磨没了。
江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想,手指在按键上抖了半天才输完。
电话通了。响了八声,没人接。
他挂了,又打。这次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哪位?"
苏敏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电台底噪似的沙哑。
"苏记者,是我,
江渡。我回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
江渡?你……你活着?我们都以为你——当时废墟挖了三个月,搜救队说没有生命体征了,项目组把你列入了遇难名单——"
"我活着。我在废墟下面找到了一个空隙,靠排气管进的空气撑了下来。"
江渡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程进度。"苏记者,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还留着当时拍的现场照片吗?还有项目组的出勤记录、汇款凭证——能证明我没有卷款跑路的那些东西。"
"都在。我回国之后整理了一整套档案,本来想做一期深度报道。后来稿子没过审,材料我没舍得扔。"苏敏顿了一下。"
江渡,你现在在哪?"
"在家门口。"
他没说别的。苏敏也没问。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到。"
挂了电话,苏敏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是没想过联系林
知意。
回国的第一个月,她就整理好了所有材料 —— 项目出勤记录、银行汇款凭证、塌方前的监控截图、她自己拍的现场照片、甚至还有
江渡托她带的那封口信。她打听过林
知意的****,也在社交平台上搜过 "林
知意" 这个名字,找到了那个婚礼策划工作室的账号。
但她没联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她回国后看到的第一条关于
江渡的消息,是项目组内部通报:"
江渡同志在卡萨拉大坝塌方事故中不幸遇难,相关善后工作正在进行。"—— 遇难。不是失联,是遇难。项目组挖了三个月,没找到人,最后按死亡处理了。
苏敏那时候犹豫过。她手里有证据证明
江渡没有卷款跑路,但她没有证据证明
江渡还活着。如果她去找林
知意,告诉她 "你老公没跑,是被冤枉的"—— 然后呢?然后林
知意会问 "那他人呢?"
她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觉得他可能还活着"—— 这种话对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比直接告诉她 "他死了" 还**。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比从来没***更**。
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她通过同行打听到,林
知意身边有个弟弟,一直在外面说
江渡卷款跑路了。她试着给林
知意的工作室打过一次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 声音很轻浮,一听就不是正经干活的人。对方问她是谁,她说 "我是
江渡的朋友,有点事想找林
知意",对方直接挂了。
后来她再打,就打不通了。号码被拉黑了。
她甚至去工作室门口蹲过一次。蹲了三个小时,看见林
知意从里面出来 —— 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是青的,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步子很虚,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苏敏站在街对面,手里攥着那个铁盒子,最终还是没走过去。
她怕。怕自己出现得不是时候。怕自己带去的不是真相,是二次伤害。怕林
知意问她 "你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早来"—— 她答不上来。
这两年,她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五次家,那个铁盒子一直跟着她。每次收拾东西的时候她都会打开看一眼,看到那本牛皮笔记本、那些汇款回执单、那台碎屏的卫星电话,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
江渡自己出现。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
挂了电话,老周拽着
江渡去路边的小面馆。面馆不大,五张桌子,墙上贴着红底黄字的菜单。老周要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两份牛肉。
"吃,先吃。"
江渡拿着筷子,手指抖得夹不住面条。老周看他抖了半天,把他的碗端过来,用筷子把面夹成小段。
"吃吧,这样就夹得起来了。"
面是热的。他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在卡萨拉的废墟里,他吃的是压缩饼干——掰碎了泡在水里,搅成糊糊喝下去。偶尔能抓到老鼠,用碎石片剥了皮烤着吃。
他把碗端起来,连汤带面往嘴里倒。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周在旁边看着,笤帚靠在桌腿上,两只手交叉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五十八岁的男人,当过兵,修过大桥,此刻眼圈红了。
"江工,你到底是怎么……"
"我妈走了。"
江渡放下碗,看着碗底剩下的一点汤。
"老周,我妈走了。我在这里挖排气管的时候,她就走了。"
他顿了顿。
"她最后一面我也没见到。"
老周没说话。他知道
江渡**走了 —— 林
知意去年在工地群里发过讣告,说 "家母因病医治无效去世",没说具体时间,也没说病因。群里凑了份子钱,老周随了两百,是他三天的工资。
但老周不知道的是 —— **走得没那么 "安详"。
这些是后来苏敏查出来的。她在整理
江渡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医院的缴费记录单,上面写着最后一次缴费时间 —— 比
江渡汇那笔八十七万的时间晚了整整四个月。也就是说,
江渡汇回来的钱,有四个月的 "空窗期" 没用到医药费上。
苏敏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到了真相。
江渡**走的前三个月,靶向药就停了。不是医院没药,是账上没钱了。林知行去医院缴过几次费,每次都只缴最低额度的 —— 够维持基础化疗,不够买靶向药。他跟林
知意说 "药在申请慈善赠药,快批下来了",跟医生说 "家里实在困难,先维持着"。
实际上那笔钱 ——
江渡前一年攒的八万块工资 —— 被他拿去还了***的利息。
**走的那天晚上,林知行在医院。他握着老人的手,老人一直在喊 "渡儿"" 渡儿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林知行没哭。他拿出手机,给林
知意发了条消息:" 姐,妈走了。你别太难过,有我呢。"
然后他翻了翻老人的床头柜,把里面仅剩的两千块现金和一张存折揣进了自己口袋。
存折里有三万二。是老人一辈子攒的养老钱。她本来想留着给
江渡和林
知意的孩子当见面礼 —— 她一直念叨着要抱孙子。
林知行把钱取了,当天晚上就去了酒吧。
老周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揉成团塞进
江渡手里。
"拿着。不够了跟我说。我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穷是穷,供你吃饭没问题。"
纸团是热的,带着体温。
晚上老周帮他在一家便宜旅馆开了房间。六十块一晚,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墙皮翘得像翻开的书页。
江渡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腿疼,胃疼,但他睡不着不是因为疼。
他想起来两年前的事。
那天林
知意把一张***拍在桌上,说——"
江渡,卡萨拉那个项目,你去。"
**查出胃癌晚期,靶向药一个月两万多,加上化疗和住院费,医保报完还得自费十几万。林
知意的婚礼策划工作室刚起步,账面流动资金不到五万块。
江渡是水利工程师,专业就是大坝和围堰。卡萨拉那个援外项目给的补贴高——一个月三万五,一年就是四十多万,加上危险津贴和项目完工奖,算下来两年能挣小一百万。足够给妈治病,还能给
知意的工作室留一笔周转金。
"我打听过了,那边虽然打仗,但项目驻地有**保护,安全没问题。"林
知意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天晚上林知行也在。他刚毕业,工作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天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说
江渡要去卡萨拉,他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笑了一声。
"**,那边听说有传染病,你可小心点。"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林知行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弯的弧度跟他今天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第二件事也浮上来了。
林知行刚毕业那会儿,有一天半夜醉醺醺地回家,倒在沙发上吐了一地。
江渡给他收拾,发现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叫"虎哥":"林少爷,那个女的今天又往医院存了八万,你再不还钱就别怪我了。"
江渡叫醒他问怎么回事。林知行一把夺过手机,眼睛红红的。
"关你屁事。这是我姐的家,不是你
江渡的家。"
后来他把这事跟林
知意说了。林
知意的反应他至今记得——她正在电脑前做婚礼策划案,头都没抬。
"知行他还小。再说我妈病了,他心情不好,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当时没再说什么。因为在林
知意心里——林知行永远是对的。永远是需要被保护的。他
江渡做再多也只是"应该的",林知行花一分心思就是"难得了"。
大坝塌的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算工程进度。第一声巨响像天裂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楼板就塌了。后来他才知道,是上游的武装冲突波及到了大坝基坑——**、洪水、山体滑坡,三重叠加。
他被压在混凝土碎块之间,左腿被卡住动不了,头顶三米全是碎石头和扭曲的钢筋。他用随手摸到的一节钢管撑住头顶的预制板,给自己留出一个刚好能蜷缩坐下的空间。
那里面没有光。一点光都没有。
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后来靠排气管透进来的一线微光才重新有了时间感。排气管是他在大坝主体完工时设计的,管径二十五厘米,刚好能让空气流通。也是这个管口让他后来能一点点往外挖。
在黑暗里的第一天——也可能是第二天,他摸到了自己工装口袋里的笔记本和笔。那是他的工作习惯,每天记工程日志。本子还完好,笔也能写。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写下第一行字:
"
知意,大坝塌了。我被困住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写完之后觉得不对,把纸撕了,重新写:
"
知意,我没事,项目上有点忙,可能要晚点回去。"
写完更觉得不对。他在黑暗里笑了,笑出了声——腿被压着,周围全是死人,他居然还在写**哄老婆。
他把那张也撕了。
第三遍写的是真话:
"
知意,我腿被压了,上面全是石头。我想回家。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我想吃。"
然后他哭了。两年没哭过,那一刻哭得像个小孩。
但本子太小了,这些话只够写一行。他把本子翻到背面,开始每天写一句,像写日记。有时是"今天咳嗽,气管好像不太对",有时是"昨天抓到一只老鼠,吃了",但最多的是那六个字——
"
知意,等我回家。"
老周第二天早上来敲门,带了一袋包子和一杯热豆浆。他放下扫街的工具,坐在床边看
江渡吃东西。
"电话打过了,苏记者说最快后天到下飞机。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腿?"
"不用,骨头自己长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有点瘸。"
老周看着他,没戳穿。
其实那条腿已经废了大半。膝盖肿胀变形,颜色发紫,走路时骨头摩擦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咯吱咯吱,像踩在冻硬的雪上。但这不重要了。在卡萨拉的两年前六个月,他学会了区分"会死的伤"和"不会死的伤"。前者需要拼命处理,后者可以扛。
这条腿属于后者。
"老周,帮我一个忙。"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昨晚照着老周手机屏幕抄的号码。
"帮我去查一个叫虎哥的人。应该是个放***的。查他跟林知行有没有来往。"
老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问为什么。
中午,
江渡从旅馆出来,拖着左腿挪到了林
知意的工作室地址。那是市区一个创意园里的二层小楼,门口种着一排薄荷,是他两年前种的,走的时候只有巴掌高,现在快长到膝盖了。
橱窗里摆着婚礼样片。穿婚纱的新娘,拿捧花的新郎,笑得很安心。旁边贴着一张海报——"
知意婚礼策划,您的人生大事,我们来完成。"
工作室里亮着灯。他看见林
知意的背影,她弯着腰,正在往一个花架上缠丝带。林知行歪在旁边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手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江渡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林
知意抬头,看见是他,手里的丝带掉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林知行从沙发上坐起来,棒棒糖从嘴里***,嘴角挂了颗糖渣。
"哟,**回来了?听说你在那边发财了,怎么没带点土特产回来?"
江渡没理他,走到林
知意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泡烂的结婚照。
"
知意,你告诉我的那条消息错了。我没有跟任何女人跑,项目款我也没有动过。大坝塌的前一天我把八十七万全汇回来了——你查查你那***卡,尾号4372。那笔钱上应该有我从卡萨拉汇出的记录。"
林
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林知行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姐,你别听他瞎扯!他在那边的事我都查清楚了——那些汇款记录可以PS,照片也可以P。再说了,他要是真没跑,怎么两年才回来?卡萨拉飞到中国也就七八个小时!"
"因为我被困在大坝废墟下面,花了两年挖出来。"
"废墟?"林知行夸张地笑了一声,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你一个**凡胎,在废墟下面活两年?你当你是孙悟空啊?**,编也编得像一点。"
"知行说的有道理。"林
知意的声音冷下来。"
江渡,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你就这么缺钱?"
"那你告诉我——"林知行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
江渡身边时,肩膀撞了他一下。撞的位置刚好是左肋,那是被碎石压过的旧伤,隔着衣服还摸得到骨裂后没长平的断茬。
"那个女记者是怎么回事?你们在项目部门口勾肩搭背的照片,总不是P的吧?"
林知行掏出手机,把当初发给林
知意的那张照片又翻了出来,举给
江渡看。
"拍得多亲密啊。**,你当年追我姐的时候都没这么笑过吧?"
江渡盯着那张照片三秒钟,然后突然伸手,把林知行的手机抢过来。
"诶你干嘛——"
他把手机翻到背面。手机壳是黑色皮质翻盖的,内层透明口袋里夹着几张卡。他把扣子拨开,抽出里面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摊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油墨已经有些晕开:"林少爷,账还剩二十三万,月底不还钱我让人去你姐店里找你。"
落款:虎哥。
林
知意僵住了。她认识林知行的手机壳,因为那是她给他买的,去年生日礼物。但她不知道手机壳里夹着这种东西。
"知行,这是什么?"
"姐你别听他——"
"我问你这是什么!"
林
知意一把夺过纸条,手指抖了一下,那张纸条在她手里越捏越紧。
林知行的脸色从白变红再变白。他嘴唇动了两下,忽然转身指着
江渡吼:"这是你搞的!你故意找人来陷害我!"
江渡没看他,只是看着林
知意。
那张纸条上写的金额是二十三万。他去卡萨拉前从家里账户转给林知行的"生活费"——当时林知行说他欠了同学钱,不还要被打,跪在林
知意面前哭了一整晚。
江渡心软了,转了。
这笔钱他没让林
知意知道数额。现在她知道了。
"姐,你听我说,那个***是——"
"够了。"
林
知意把纸条揉成一团摔在地上。她没看林知行,也没看
江渡。她捡起地上的丝带,重新蹲到花架前,手指麻利地缠花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知行,后天你结婚。不管什么事都等你结完婚再说。"
林知行愣住了,随即脸上堆出一个乖巧的笑。
"好的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先去试西装了,人家催了我好几次了。"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路过
江渡身边时,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别以为你赢了。后天婚礼上,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门铃响了一声,林知行走了。
林知行走出工作室,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不慌。真的不慌。
那张纸条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他姐最多骂他两句,还能真把他怎么样?从小到大,他闯过的祸多了去了 —— 小学把同学推下楼梯、中学把人打进医院、大学挂了八门课差点毕不了业 —— 哪一次不是他姐帮他擦**?
他姐吃软不吃硬。只要他装可怜、认错、说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姐就会心软。百试百灵。
至于
江渡…… 林知行吐出一口烟,嘴角弯了一下。
后天的婚礼,他早就准备好了。
伴郎团是他找的 —— 不是什么朋友,是虎哥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好惹。他跟虎哥谈好了:婚礼上把
江渡弄进来,让他当众出丑,最好能动手 —— 只要
江渡先动手,他就可以 "正当防卫",把人打残了都不算事。
而且他还有后手。
他已经跟几个 "亲戚" 打好招呼了 —— 都是他花钱雇的群众演员,两百块一天,负责在婚礼上煽风点火。等
江渡一进来,他们就开始议论 "这就是那个卷款跑路的"" 听说还搞外遇 ""真不要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还要在切蛋糕的时候 "不小心" 把蛋糕抹在
江渡脸上 —— 就说敬酒的时候没站稳。然后伴郎团一拥而上,"劝架" 的时候顺便把人揍一顿。
最后一步:让他姐亲眼看到
江渡 "闹事",然后彻底死心。
他太了解他姐了。他姐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但更吃 "众口铄金" 那一套。只要所有人都说
江渡是坏人,她就算心里有一丝怀疑,也会被**压下去。
林知行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江渡是吧?你回来了又怎么样?
这两年,我已经把你从她心里连根拔了。
工作室里只剩两个人。林
知意低着头缠花架,一圈一圈,丝带把铁丝勒得嘎吱响。
"
知意。"
"你也走。"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用气说话。
"你就不能……你哪怕查一下那笔钱?银行的流水,出入境记录——"
"我让你走!"
她站起来,胳膊扫过花架,缠好的丝带散了一地。
"你知道吗
江渡,我妈走的那天,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说等你回来,等你拿钱回来救她。那天晚上知行握着她的手,我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你不在。"
她吸了一下鼻子。
"所以我宁愿相信知行嘴里的那个你——渣、烂、薄情寡义。因为如果你没有跑,如果你真的是被困住了才回不来——那我算什么?我妈算什么?这两年算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不是恨,是比恨更冷的东西。
是决定拒绝一切信息、拒绝任何可能动摇自己认知的证据的决心。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江渡站在散落一地的丝带和花朵中间,左腿疼,胸口更疼。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出去的时候他看见门口那排薄荷——他两年前种下的,长得那么好,绿得发亮。
他摘了一片,放进嘴里嚼。
凉。从舌尖一路凉到喉咙。像他两年前走的那天。
婚礼那天下了雨。
不大不小的那种雨,把天空糊成一张灰纸。酒店宴会厅的门口铺了红地毯,雨水把红毯浸成深褐色,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江渡穿着老周借给他的一件旧西装——大了两个号,袖子挽了两道。他站在酒店对面的公交站台下面,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闹婚礼。他只想在婚礼开始之前,让林
知意接到苏敏的电话。
苏敏昨晚已经到了,住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她把整理好的档案发了一套电子版到他手机里——项目出勤记录、他每月往家里汇款的银行流水、项目组签章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塌方前最后一天项目驻地的监控截图。截图里他在大坝基坑里指挥浇灌,穿橘色工装戴安全帽,不是照片里那种"眯眼笑"的轻松模样。
他把这些文件全部转发给了林
知意,附了一句话:
"婚礼前,花五分钟看看这些。看完你还觉得我骗你,我这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
消息发出去,没回复。
他等了四十分钟,站到腿彻底麻了,屏幕上还是只有他发出去的那条绿底气泡。
他往酒店门口走去。门口的迎宾牌换了——"林知行&赵婉清 新婚之喜 感谢
知意婚礼策划倾情打造"。红毯两侧摆着易拉宝,上面是林知行的婚纱照,他穿着银灰色西装,搂着新**腰,笑得像个刚拿了糖的小孩。
江渡还没走到门口,林知行的伴郎团就拦住了他。
"诶诶诶,干什么的?"
"我找林
知意。"
"林总在里面招呼宾客呢,你谁啊?"
还没等他回答,林知行从里面出来了。银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胸前别着新郎胸花。他看见
江渡,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高兴的那种亮,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那种亮。
"呀,**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好意思来呢。"
他伸出手,像是要跟
江渡握手。
江渡没伸手,他也没收回去,顺势往
江渡肩上拍了一下——手掌落的位置,是昨晚他自己在老周地下室里对着镜子看到的那片淤青。
前天被撞过的肋骨。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嘛。"林知行声音忽然拔高,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好歹你也是我**——虽然跟我姐正在闹离婚,但来都来了,喝杯喜酒总行吧?"
周围聊天的宾客安静下来,有人抬头看过来。
"不过**,你今天这衣服……"林知行上下打量他,笑得一脸关切。"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没事,等下我给你拿件我的,咱俩身量差不多——"
"不用。"
江渡迈步往里去,左腿拖在后面。进门的时候裤腿蹭开了,露出里面绑着的一圈绷带。旁边一个女宾看见了,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宴会厅很大,大概坐了三十桌。舞台正中央的LED屏上在放林知行和新**甜蜜MV——两个人在草坪上牵手转圈,**音乐是甜到发腻的《小幸运》。
主桌在主舞台正前方。林
知意坐在主桌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是新**父母。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上去精心打扮过,但眼圈有一层遮瑕膏没盖住的青灰。
江渡走到她面前。
"
知意,我给你发的那些文件,你看了吗?"
林
知意抬起头。她的眼妆化得很漂亮,浓密的睫毛扇了两下。
"什么文件?"
"我发给你的——汇款记录、项目出勤、监控截图。证明我没有跑的那些。"
"我没收到。"
林
知意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微信页面。
江渡看见了——消息列表里,他的头像被置顶,旁边一个红点,提示未读。他发的那堆文件,她连点开都没点开。
不是没收到。是不敢看。
林
知意早上七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小时,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 —— 她知道
江渡发了消息过来,昨天晚上就发了。她甚至知道发了什么 —— 无非是那些 "证据",那些 "我没跑" 的辩解。
她不敢点开。
因为她怕。怕点开之后发现那些证据是真的,怕自己这两年的怨恨全是错的,怕自己 —— 对不起他。
人一旦在一个信念上撑了两年,就很难再接受相反的事实了。那等于否定了自己两年的全部 —— 否定了她流过的泪、熬过的夜、咬着牙撑过来的每一天。
她宁愿相信他是个坏人。
至少那样,她可以恨。恨比愧疚好扛。
所以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所以她告诉自己 "我没收到"。所以她化了最精致的妆,穿了最体面的旗袍,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刀枪不入的样子。
她以为这样就能撑过去。撑过这场婚礼,撑过今天,然后继续她的生活 —— 没有
江渡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会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这时候林知行已经站到了舞台上。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全场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婉清的婚礼。在切蛋糕之前,我想先感谢一个人——我的姐姐,林
知意。"
灯光打到林
知意身上。她站起来,微笑着朝周围示意。
"如果没有我姐,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妈走之后,我姐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家。我的学费、生活费、今天这场婚礼,全是我姐出的。"
林知行抹了一下眼角。
"所以我特别感谢我姐。我也特别感谢命运——"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
江渡身上。"——帮我姐筛掉了那些不配的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顺着林知行的目光看向
江渡,又有人窃窃私语。林知行的伴郎团最先反应过来,有人笑了一声。
"
江渡先生。"林知行从台上走下来,话筒还开着,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挺高兴的。虽然你两年前卷了我姐的项目款跑了,虽然你在卡萨拉搞外遇、害得我姐一个人给我妈送终——但我不怪你。"
"人嘛,各有各的活法对不对?"
他走到
江渡面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可以上春晚。
"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等会儿我让司仪给你留个位置,你就坐最后面那桌,别坐太前面,好多亲戚认识你,怕尴尬。"
他把一杯红酒递给
江渡,眼神越过酒杯,落在
江渡的左手上——那只手在抖。不是吓的,是废墟下面两年留下的后遗症,手指神经断了几根还没长好,一紧张就抖。
"**,手怎么抖成这样?"林知行凑近,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在卡萨拉搞女人的时候手抖不抖?废墟下面挖土的时候手抖不抖?你说这手抖成这样——哪个女人愿意让你碰?"
酒杯递到
江渡手里。
他没接稳。林知行顺势松手,红酒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红酒溅了
江渡一裤腿。
"啊——**你——"
林知行往后一跳,低头看着自己西装裤脚上的几点红酒渍,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