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未婚妻周嘉卉相识于泰山,恋爱五年,下月订婚。
国庆我提议全家一起爬泰山,顺便给单身的弟弟求姻缘。
出发前一天,公司突然来了紧急项目,我走不开。
周嘉卉拍拍我的头:
“你忙你的,我带爸妈和思齐上去,替你也挂个福牌。”
我处理完工作,想赶过去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我沿着石阶一路走到了我和她相识的碧霞祠。
姻缘树前挤满了人,我一眼就看见周嘉卉,
她把一把崭新的同心锁挂在最高的枝丫上,
锁身正面朝着我的方向,刻着两个名字:
周嘉卉,姜思齐。
我爸递上三炷祈福的香,我妈在一旁拍照,笑着说:
“这回锁挂得高,老天爷一定看得见。”
周嘉卉接过香,回头对我弟弟说:
“等你哥忙完这阵,咱们就跟他说清楚。”
“他那个人心软,闹不了多久的。”
我弟弟犹豫了一下:
“哥哥会恨我吧。”
我爸摆摆手:
“从小你喜欢的他都让,这次也一样。”
风从南天门灌下来,吹散满树红绸。
我转身顺着下山的路往回走。
都说泰山断孽缘,扶正缘。
它替我断干净了,该断的一切。
......
“怎么不等我们一起吃晚饭?”
电话那头,周嘉卉的声音温和如初。
我独自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公司项目还没收尾,我得连夜回总部盯数据。”
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么拼命做什么,不是还有我养你吗。”
“等我和叔叔阿姨下山就回去陪你,乖乖在家等我。”
“对了,我已经替你挂好福牌了,就挂在你最喜欢的那棵姻缘树上。”
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眶干涩得发痛。
“是吗。”
“当然,上面写着希望我的晏如岁岁平安,永远开心。”
她说谎时的语气,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如果不是两个小时前,我亲眼看见她把刻着“周嘉卉,姜思齐”的同心锁挂上枝头,我一定会感动得掉眼泪。
姜思齐是我爸妈十年前从福利院领养的儿子。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我父母总会以他身世可怜为由让我让给他。
玩具如此,房间如此。
现在,连我的未婚妻也是如此。
“哥哥,你胃不好,别在车上吃凉的。”
姜思齐清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嘉卉随口附和。
“听见没,思齐都在心疼你,回去记得喝点热水。”
“我们在半山腰的餐厅吃饭,信号不好,晚点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正好穿过长长的隧道。
车厢里一片寂静。
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十八岁那年我们在泰山顶上的合影。
那时候周嘉卉一无所有,靠在石碑旁发誓,以后一定会给我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五年过去了,她的事业稳步上升,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可她却在我们要订婚的前夕,把别人的名字刻在了同心锁上。
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到处都是筹备订婚的物品。
茶几上放着红色的请柬样本,墙角堆着准备送给长辈的伴手礼。
我走过去,将那些请柬一份份收进抽屉。
第二天下午,周嘉卉带着我爸妈和姜思齐回到了家。
姜思齐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周嘉卉将一个精美的纸盒递给我。
“下山路过那家老字号,特意去排队给你买的栗子糕。”
我看着那个包装盒,没有伸手接。
“我记得我不爱吃栗子。”
周嘉卉愣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自然。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我看思齐挺喜欢吃,还以为你们口味一样。”
姜思齐立刻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哥哥,都怪我不好,是我在店里说这个好吃,嘉卉姐才买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去给你买别的。”
他说话总是温吞驯顺的,永远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我爸在一旁换鞋,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思齐喜欢吃,你就跟着尝尝。”
“嘉卉大老远提回来,你别不识好歹。”
我妈也跟着点头。
“就是,嘉卉对你多上心,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十分滑稽。
在这个家里,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的局外人。
我没有去接那个纸盒,转身走向书房。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慢慢吃。”
周嘉卉跟了上来,轻轻扣住我的手腕。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是不是因为没一起去泰山,所以心里不舒服?”
她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等下个月订完婚,我专门抽时间陪你去一次好不好?”
“你想挂多少同心锁,我都陪你挂。”
我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那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粉碎。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深情款款地许诺,一边毫无负罪感地背叛。
我慢慢抽出手。
“等下个月再说吧。”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猎头公司发来的邮件。
是总部准备在海外开设新分公司,急需一名首席设计师过去坐镇。
我原本因为舍不得周嘉卉,一直在犹豫。
现在,我点开回复框,敲下了一行字。
“我接受调令,随时可以办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