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刚进家门,我爸就劈头盖脸把我一顿骂。
"楚晏清,你到底要不清不白地跟沈星野纠缠多久?"
他把手机甩到我面前,上面是沈星野爸爸发来的消息:
未来亲家,星野又分手了,说还是放不下晏清。
"爸,她谈她的恋爱,关我什么事?"
我妈猛地拍桌子:
"还嘴硬!她五段感情都是因为你才断的!"
"有没有介入别人的感情你自己清楚!"
我麻木的听着,明白靠自己是无法解释清楚了。
当晚我找到了沈星野。
她开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熟稔地来摸我的头。
我躲开她的手。
"沈星野,你骗叔叔说是因为我分手?"
她收回手,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也不算骗人吧,每次不想谈了我就说放不下你,百试百灵。"
"再说了,"
她弯腰跟我平视,声音很轻。
"我爸喜欢你,**妈认定我。"
"等我玩够了,咱俩就结婚,多省事。"
门廊上的风铃被风吹响了一下。
我从十三岁喜欢她,到二十三岁站在她家门口,整整十年。
十年,够一棵树长到屋檐那么高。
也够一个人彻底醒过来。
......
“怎么不说话?”沈星野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她理所当然的笑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甚至还想伸手来捏我的脸。
我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楚晏清,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了十年的脸。
曾经我觉得她是救赎,现在只觉得荒唐。
“沈星野,”我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是你的挡箭牌。”
“以后你想分手,找别的借口吧。”
说完,我没有理会她错愕的眼神。
转身走入楼道的夜色里。
两家的距离不过是上下楼。
我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门内传来的争吵声。
“这死小子就是欠管教!”是我**声音,“人家星野能看上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少说两句。”我爸的声音带着无奈,“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妈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你还知道回来?去给星野道歉了吗!”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开口: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敢顶嘴!”
我妈大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爸赶紧拦住她,转头狠狠瞪着我:
“晏清,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
“星野爸爸都发消息过来了,你敢说你没去缠着她?”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
“爸,我说了,是她拿我当借口。”
“你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我妈怒吼,“人家星野什么条件?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境有家境!”
“她用得着拿你当借口?”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句句如刀。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我的父母。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惹麻烦的儿子。
沈星野才是那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明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我妈下达了最后通牒,“在家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去给星野赔礼道歉。”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着我初中时的样子。
书桌上,甚至还放着我初三那年的数学卷子。
那次期末**,我考了九十八分。
全班第三。
我满心欢喜地拿着卷子回家,以为能得到一句夸奖。
结果我妈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九十八分有什么好骄傲的?”
“那两分是怎么丢的?是不是又粗心了?”
“我花了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你就拿这种成绩来回报我?”
她当着我的面,把那张卷子撕得粉碎。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把碎纸片捡起来,眼泪掉在上面,把红色的分数晕染开。
也就是那天,沈星野撑着伞出现在我家阳台外。
她隔着防盗网,递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红着眼睛干什么,下次考一百分不就行了。”
那时的我,以为那是光。
却不知道,那只是另一种更深的深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是沈星野发来的微信。
还没闹够?
明天早上我想吃路口那家的生煎,你给我带上来。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刚才在门口的不欢而散根本没发生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按灭了手机。
没有回复。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国庆假期还有四天,但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我提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
我以为我能顺利离开。
但在我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主卧的门开了。
我爸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去哪儿?”
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导师突然安排了任务,我得提前回学校。”
“回学校?”我爸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躲着星野吧?”
“我没有躲她。”
“没有躲她你跑什么!”我妈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铁青,“我昨晚怎么说的?让你在家反省!”
“妈,我真的是学校有事。”
“你少拿学校来压我!”我妈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妈,从小到大,你们有相信过我一次吗?”
“相信你什么?”我爸尖锐地打断我,“相信你去破坏别人的感情?相信你不守本分?”
我闭上眼,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我说了,我没有。”
我伸手去拉行李箱,我妈死死拽着不放。
僵持间,行李箱的拉链崩开了。
里面的衣服、书本散落一地。
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专业文献。
我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捡起来。
我爸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我:
“你要走是吧?行。”
“你走了,生活费一分钱也别想从家里拿!”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重新拉好拉链。
站起身,我看着他们,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
我拖着坏掉的拉链,转身拉开了大门。
“有本事你别回来!”
身后的怒吼声被重重关上的防盗门隔绝。
初秋的早晨,风带着些许凉意。
我快步走出小区,没有回头。
坐在去**站的出租车上,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晏清,我是叶初棠,到了学校发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