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孕检报告那天，我听见顾家双胞胎在会所里谈论我。

弟弟顾淮安笑着问：“哥，我替你陪了她三个月，她到现在都没认出来。婚礼那天告诉她真相，她不会疯吧？”

哥哥顾淮之语气淡漠：“她喜欢的是顾家大少爷这个身份，里面换成谁，对她都没有区别。”

他们准备在婚礼上播放两人交换身份的录像，让所有人看看，我究竟有多可笑。

我没有进去质问。

第二天，我把报告递给顾淮之，告诉他：“我怀孕了。”

晚上，我又把同样的话告诉了顾淮安。

后来，顾淮之偷偷把婚房过户给我。

顾淮安背着哥哥，送了我两套公寓，求我跟他离开。

直到婚礼当天，他们才知道。

我从第一次交换，就认出了他们。

而我也从来没有怀孕。

……

从医院出来时，天正下着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孕检报告上“妊娠六周”几个字，给顾淮之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十分钟前，他给我发过消息，说自己正在云庭会所见朋友，让我检查结束后直接过去。

我冒雨赶到会所。

衣服湿了大半，头发也黏在脸侧。

隔着包厢的门，我听见一阵笑声。

“还有五天就结婚了，嫂子到底认出来没有？”

有人问。

顾淮安懒洋洋地回答：“没有。”

“昨天晚上她抱着我，叫了一夜我哥的名字。”

包厢内顿时爆发出哄笑。

我握着门把手，动作停住。

顾淮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是告诉过你，别碰她吗？”

“最先越界的人不是你？”

顾淮安笑了一声：“我们长着同一张脸，连血型都一样。你既然敢让我假扮你，就该想到会发生什么。”

江妍在一旁笑得格外开心。

“我早就说了，苏晚意根本没有她表现得那么爱你。”

“什么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你，什么闭着眼也知道是不是你，全是哄男人的漂亮话。”

“你们轮换了三个月，她不照样每天一口一个淮之？”

“等婚礼当天，把所有录像放出来。她知道自己连枕边人都认不出来，表情一定很好看。”

包厢里再次响起笑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顾淮之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我能不能认出他。

我当时抱着他的腰，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当然能。”

“哪怕不开灯，我也不会认错。”

大概就是这句话，让他们产生了交换身份的念头。

又或者，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的感情。

所以非要撕开我的心，确认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顾淮安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问：“哥，游戏结束后，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婚还结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淮之淡淡回答：“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哭一哭、闹一闹，再老实认错，我可以继续娶她。”

有人笑着问：“要是她接受不了呢？”

顾淮之沉默片刻。

“那就算了。”

“顾家不缺一个连未婚夫都认不出的女人。”

我站在门外，没有推开门。

把手里的孕检报告折好，转身走进雨里。

我曾经真的爱过顾淮之。

父亲去世后，我背着一身债务，身边的亲戚避我如蛇蝎。

是顾淮之替我处理了那些麻烦。

他没有用钱羞辱我，也没有逼我签下什么协议。

只是在我走投无路时，把一把钥匙放进我手里。

“先住下。”

“其他事情，慢慢解决。”

冬天，我发了高烧。

他守在床边一整夜，每隔半个小时替我量一次体温。

我半梦半醒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第二天醒来，他靠在床边睡着了，手还被我紧紧握着。

我看见他眼下的青色，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会丢下我。

后来他向我求婚。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说：“因为你能认出真正的我。”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顾家的继承人，只有你把我当成顾淮之。”

我把这句话记了很久。

没想到最后，亲手毁掉它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