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妹妹产检回家的路上，我们撞上了失控的大货车。

方向盘嵌进我的胸腔，肋骨刺穿肺叶，血不断灌进肺里。

妹妹脸色惨白，裙摆下方的血迹正一点点洇开。

爸爸先一步赶到现场。

“先把念念抬出去，她怀着孩子。”

妈妈跪在碎裂的车窗外，看着我只是咳了几下血，转身抓住急救医生。

“她只是受了点外伤，念念可是孕妇。”

消防员想救我出来，却被妈妈拦住。

“先救孕妇，不然我投诉你。”

丈夫赶来时，我以为救命的人到了。

可念念哭着喊了一声**，他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能说话，念念都快喘不上气了，先救她。”

所有人都围着她离开，没人发现我的呼吸声正在变轻。

也没人知道我的腹中刚查出一个生命。

……

救护车里，所有人都围着安念。

她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妈**袖口。

“妈，我肚子好疼……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妈妈红着眼睛拍她的手：

“别怕，医生在这儿，孩子一定能保住。”

爸爸站在车门边，一遍遍催促司机：

“再快一点！我女儿不能出事！”

我缩在车厢角落，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次呼吸都疼得发抖。

方向盘撞进胸腔时，我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我咳了一声，眼前便阵阵发黑。

可没有人看我。

准确地说，他们只看过我一次。

急救医生掀开我身上的毯子，脸色骤变：

“这位伤者胸腔受压，呼吸音异常，必须立刻固定……”

“医生！”

妈妈猛地打断他，回头瞪我一眼。

“她还能咳嗽，还能睁眼，念念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你先救念念，行不行？”

医生沉声道：“伤情不能只看表面，她可能有肺部损伤。”

“她就是受了点擦伤，怎么可能比孕妇严重？”

妈妈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发颤，

“我女儿肚子里还有孩子，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医生，我也怀孕了。

可喉咙里全是血，发出的声音细得像一口气。

“简泽……”

简泽半跪在安念身边，正替她擦额头的冷汗。

他袖口沾着我的血，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听见我的声音，他终于抬头。

那一瞬间，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刚亮起一点光，他却只冷淡地说：

“安笙，你先忍一忍。”

“念念现在更危险。”

我怔怔看着他：“我……也……”

“**，我是不是要死了？”

安念哭着打断我。

简泽脸色立刻变了，俯身握住她的手：“不会，你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动作又那么轻。

我忽然想起自己怀孕那两个月。

我孕吐到整夜睡不着，给他发消息，他只回了一句：别总拿这种小事麻烦我。

我问他能不能陪我去检查，他说安念身体不舒服，离不开人。

原来在他眼里，我永远都可以忍。

医生给安念戴上氧气面罩：“胎心很弱，准备急诊手术。”

妈妈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一定要先保住我的外孙！”

医生又看向我：“这位伤者……”

“她没事。”

简泽打断他，语气笃定得近乎**。

“我看过她的情况，只是胸口擦伤和挤压伤。她就是喜欢装可怜，别被她骗了。”

我愣住了。

胸腔里的疼忽然变得不重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窒息。

“简泽，你看看我……”

我努力抬起手，指尖却只在半空颤了颤。

他没有回头。

救护车驶进医院，医护人员先抬走安念。

爸爸妈妈跟着担架跑出去，简泽也追在后面。

我被落在车厢最后。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呼吸也越来越轻。

我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车门。

下一秒，我站在了救护车外。

而担架上的我，仍旧安静地躺着。

护士回头喊：“还有一位伤者！”

没人回应。

我看着简泽在急诊门口替安念签字，胸口那点残存的热意一点点散尽。

护士追出来：“先生，另一位伤者呢？”

简泽头也没抬：“她没什么事，简单包扎就好。”

笔尖落下的一刻，我的身体忽然轻得像一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