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说梦话,是在和未婚夫同床的那晚。
我的一句“七天。”
七天后,贺父在出差途中突发车祸,当场身亡。
第二次,是竹马周叙白陪我守在**的奶奶床边。
医生说奶奶熬不过今晚,我却在睡梦中呢喃:
“一百八十天。”
奶奶奇迹般醒了过来,半年后才寿终正寝。
他们发现,我会在梦里说出身边人的死亡倒计时。
为了不惹来麻烦,贺砚舟和周叙白把这个秘密瞒得死死的。
直到我二十五岁生日那晚,我脱口而出。
“沈南枝。三百六十五天。”
从那天起,贺砚舟推掉应酬,周叙白辞职搬来。
他们陪我看海、冒雨买桂花糕,实现我所有愿望。
甚至冷落了宠爱多年的林秋月。
她红着眼问:“砚舟哥、叙白哥,我生日那天能陪我吗?”
贺砚舟替我披上外套:“南枝时间不多了。”
周叙白也劝道:“秋月,别这时候跟她争。”
倒计时结束那天,他们包下庄园,为我举办一场婚礼。
贺砚舟为我戴上婚戒,红着眼吻我:“南枝,下辈子别让我等太久。”
周叙白送来栀子花,转身拭泪。
零点过后,我发现自己还活着,惊喜地推**门:“砚舟,叙白,我没有死。”
昏暗灯光下。
我看见他们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
短暂的死寂后,林秋月率先红了眼。
“所以这一年,我们都被你耍了吗?”
贺砚舟听完这话也是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周叙白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南枝。”
贺砚舟盯着我,一字一句问:
“一年前的那晚,你确定自己说过那句梦话?”
我胸口一窒,却还是笃定点头。
“确定。”
“我醒来时,你们都守在床边。你还告诉我,我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三百六十五天。”
林秋月哽咽道:
“可现在期限已经到了,她根本没有死!”
“够了。”
周叙白打断她,转身调出一年前的监控。
那晚众人原本只是想记录我的生日,摄像机恰好拍下了我伏在沙发上睡着的画面。
画面中,我双目紧闭,嘴唇轻轻翕动。
“沈南枝……三百六十五天。”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我的确说了梦话。
林秋月却不肯罢休:“可她还活着!万一她早就知道有摄像机,故意装睡呢?”
贺砚舟冷冷看向她。
“南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林秋月脸色难堪:“可是今晚是我的生日。你们答应过,等她的事结束就陪我庆生。”
她刚要上前,贺砚舟便将我挡在身后。
“再等等。”
他看了一眼腕表:“倒计时只说三百六十五天,并没有说一定在零点结束。今天才刚开始,她只是还没到真正的死亡时间。”
众人恍然,方才的怀疑顿时散去。
周叙白更是将我抱回床上,替我掖紧被角。
“最后一天,我守着你。”
接下来整整一日,他寸步不离。
甚至还亲手为我准备了一只檀木箱。
里面装着我喜欢的裙子、首饰、书和零食。
我怔怔望着他。
“这些是什么?”
周叙白双眼布满血丝,勉强笑道:“你若舍不得,我以后烧给你。去了那边,也不能缺东西。”
贺砚舟则一直握着我的手,每隔几分钟便查看一次时间。
林秋月几次打来电话,都被他直接挂断。
夜色渐深。
秒针一格一格逼近十二点。
贺砚舟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周叙白跪坐在床边,眼泪无声落下。
“南枝,别怕。”
我闭上眼睛,在他们颤抖的呼吸中等待死亡。
十、九、八……
墙上挂钟忽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新的一天到了。
我睁开眼。
心脏仍在跳动,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我依旧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