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陈幼宜已经回了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陈幼宜几乎是靠着门板滑下去的,她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那上面有两条未接来电,都是纪洛斯的。
她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正犹豫要不要回拨,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苏阳。
陈幼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三秒。
苏阳,她的父亲。
在法律上他们是父女,在血缘上他们也是父女,但除了这两个身份之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三年前她被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至少不会有恨意,而他的眼睛里,是有恨的,因为她当着他那对母女的面对他说了那些话,因为她戳破了他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体面。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她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边传来苏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热络,热络到有些刻意:“幼幼,你在忙吗?”
陈幼宜攥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墨色的海面,她没有什么心情跟他扮演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我想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话题可以聊,那就是什么时候给我钱。”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苏阳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你放心,你成功让我们万华攀上了纪氏这棵大树,只要你成功嫁进纪家,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陈幼宜听着电话里苏阳的声音,没有回答。她听到他说“我们万华”。
那个“我们”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无比讽刺,万华集团是外公一手创立的,是母亲倾尽心血维系的。
母亲在世时,苏阳不过是陈家的一个赘婿,靠着母亲的关系才在万华谋了个不上不下的职位。
那时候他每天在饭桌上对母亲嘘寒问暖,对陈幼宜也算客气,可那客气里总透着一股疏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永远也戳不破。
她不知道当初苏阳用了什么手段坐上了万华董事长的位置,当年母亲离世之前还留了遗嘱,属于她的那一部分钱还有公司股份都交于苏阳保管,等她二十五岁才能交到她的手里。
这个安排本身就透着古怪,母亲最信任的人明明是外婆,为什么要把股份交给苏阳代为管理?
但当时陈幼宜太乱了,乱得来不及细想,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苏阳坐稳了万华的第一把交椅,而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踢出了局。
但陈幼宜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只是这些年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外婆的病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算钱,算医院的账单、药费、化疗费、房租、水电。
她的生活被这些数字切得七零八落,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但他说得对,她确实帮万华攀上了纪家这棵大树。
她成了苏阳手里最有用的那颗棋子。
苏阳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意味着什么,紧接着又开口,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温情脉脉的味道:“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让你林阿姨做些你爱吃的。幼幼,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苏阳嘴里说出来,像是一个笑话。
陈幼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三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讽刺:“一家人?你们才是一家人吧?”"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