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打了个哆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太监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吓死人了。"
第二天亥时,沈枝老老实实去了沉璧居。
这回她学乖了,提前到了,站在暖阁外头等里头传唤。小太监通报之后,她低着头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跪在离秦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秦慎今日穿了件墨蓝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斜倚在榻上,面前放着一沓东厂的事务折子。
沈枝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自己轻声开口:"**,我来给您奉茶了。"
秦慎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搁在膝上的手上。沈枝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秦慎的眼神收了回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很快有人端了茶来。沈枝接过来的时候先试了试温度——温的,不烫手。
她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秦慎伸手接了,指尖在她手腕上若有若无地擦过去,凉丝丝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没说话,把茶盏搁在旁边的几案上,又拿起一个折子看。
沈枝跪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只能干等着。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慎才开口:"杵着做什么。"
沈枝愣了一下,连忙磕了个头:"那……**,我先告退了。"
秦慎没应她,她也不敢多留,爬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出暖阁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从老虎嘴里拔了一颗牙出来,浑身都松快了。
就这样过了七八日。
每日亥时,沈枝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沉璧居,奉一盏温茶,然后跪着等秦慎喝完,再安安静静地退出去。
秦慎话很少,偶尔问她一两句宫里的琐事,她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要被罚。
但秦慎没有罚过她,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沈枝渐渐摸到了他的脾性——只要她乖乖的,不耍小聪明,不敷衍他,他就不会为难她。
于是她每一回都来得准时,虽然心里还是怕他,但那份怕里,似乎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至少在她给秦慎奉茶的这几日里,沉璧居的侍卫没有再突然把她从地上架起来拖走,他还会随手赏给她一些银子,她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这就跟训狗一个道理,一味严苛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得赏罚分明。
秦慎也不想让她对自己只有恐惧,多几分感恩,才能更忠诚。
可好景不长。
这日早上,沈枝正在后厨帮忙择菜,一个面生的小宫女探头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沈枝擦了擦手走过去,那小宫女递给她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缎面的,藕荷色,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料子摸上去又滑又软。
"嬷嬷让我送来的," 小宫女压低声音说,"现在到储秀宫后头的浴房去,轮到你给太子殿下暖床了。"
沈枝接过衣裳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每月初一、十五,她是要去给太子殿下当暖床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