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侍卫高大的背影,心里头翻上来一个念头,尖锐得让他自己都皱了一下眉———
如果我是个完整的男人,我只会比那个人更吸引她。
秦慎的身躯立刻一颤,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本该立刻转身走掉的,像方才那样,悄无声息地退开,这个宫女只是他的一个棋子而已,**好了就送到皇帝身边,她做什么事情都跟他不相干。
可此刻,他的脚像钉在了青石地上,动不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站在日头底下说话,阳光把他们的轮廓镀成暖融融的金色,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显得温柔。
他听见那个侍卫说:"阿枝,等我们以后能出宫了,我带你去江南看一看。"
江南。
秦慎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是要私奔,离开这座痛苦的皇城吗?
沈枝正要接话,忽然——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二人在此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一声尖厉的厉喝从夹道方向炸开,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几只雀鸟。
沈枝和成寅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秦慎身边那个小内侍站在几步开外,叉着腰,脸色铁青,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而在他身后,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正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秦慎。
沈枝的脑子"嗡"地一声,脸色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几乎是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同一瞬间膝盖就软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成寅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下。
秦慎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黑红相间的提督官袍下摆落在青石地上,袍角绣着繁复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光。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目光先落在成寅身上,把他从头顶到膝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才慢慢转到沈枝脸上。
沈枝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声音又急又快:
"**,您误会了,这是我的一个旧识,我们只是、只是说几句话,我还打算忙完了就找时间去给您请安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秦慎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里头什么情绪都看不见,却让她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半晌,秦慎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没时间给我请安,倒有时间跟别人私会。"
"不是的——" 沈枝想解释,可话头被秦慎轻轻抬手截断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成寅身上,对身后的小内侍淡淡说了句:
"擅离职守,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沈枝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他只是刚回京还没来得及交接... ..."
成寅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看向沈枝,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很稳,像是在说:别求情。
他想,沈枝或许是招惹上了什么危险的人,那他更得努力了,早日把沈枝带离皇宫才可以。
沈枝看懂了他的意思,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把那句已经滚到舌尖的"求您"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