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看着面前的人,有片刻恍惚。
整个吃人的楚宫,只有太子曾真真切切地把她当妹妹看过。缺衣少炭,他补;高烧快死,他救。那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她装可怜,便肯护着她的人。
如今再见,他与三年前并无二致。
楚夭夭垂下眼,压住了想要上前的冲动。
玉佩还没拿到。萧弈之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盯着。现在不能认!
楚灼迈进厅中,视线落到楚夭夭身上时,他握着玉扳指的拇指停了一下。
也只有一下。下一刻,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顾洵看到太子,脸色变了变,“太子殿下也来了?倒是巧。”
楚灼微微颔首,“孤受邀而来。”
“太子殿下果然仁厚。”顾洵阴阳怪气道:“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殿下也要上心?”
太子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反手将楚夭夭往自己身后挡住,“孤只是觉得小侯爷手伸得太长了。今日瞧见个姑娘便要揭人面纱,明日,是不是也敢决定东厂该站在哪一边?”
顾洵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殿下何必拿一个低贱婢女往朝堂大局上扯?臣不过是觉得她身形眼熟,多看两眼罢了。”
“眼熟便能伸手拿?”楚灼温和的语气寸步不让,“定北侯府掌着兵权,便觉得天下的物件只要瞧上了,都能强取豪夺?若这便是小侯爷的规矩,孤倒终于明白,长姐为何如此看重你了。”
“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局安稳!”顾洵冷笑反击,“倒是殿下如此防备亲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储君之位坐得不够稳。六皇子不过多见几个朝臣,殿下便要睡不着觉了。”
楚夭夭缩在楚灼身后,听着这两人夹枪带棒地互撕,面上装得瑟瑟发抖,心里却翻着白眼。
她算是听明白了。
一个指顾家已经押了六皇子,一个反讥太子怕人夺位。
两人嘴上争的是她,眼里看的却全是东厂。
她就是个筏子。
楚灼只笑了一下,“孤睡得好不好,就不劳顾小侯爷操心。”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楚夭夭身上,声音明显缓和了几分,“孤与萧督主同朝为臣,彼此照应也是应当。倒是顾小侯爷代表长公主府而来,却这么急着给萧督主的人下马威……”
他看向顾洵,“这是长公主的意思,还是小侯爷自己的意思?”
顾洵被逼到死角,压不过太子的身份,更说不过太子的道理。怒火重新烧回楚夭夭身上,“不过是一个小蹄子,殿下倒护得紧。”
他绕过楚灼,再次伸手朝楚夭夭的面纱抓去,“本侯今日偏要看看,她究竟生了什么模样。萧弈之不过是一条阉狗,本侯就不信……”
话音未落,横梁上一道碧绿发黑的影子闪电般窜下。
顾洵只觉腕间一凉。
下一刻,
嘭!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顾小侯爷腿弯一松,像是被什么击中,突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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