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支了一张小几,几上搁着一壶温热的茶,她端着茶盏慢慢啜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秋末的树叶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在青石地上蹦跳着啄食。
晨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将廊下红灯笼的穗子吹得轻轻摇晃。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的早朝吵得不可开交。
大殿里金砖铺地,光影从高高的窗棂间斜斜地落下来,在朝臣们乌压压的朝服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
御台上坐着个五岁的男娃娃。
一身赤金龙袍,头戴帝王冠冕,虽然人小小的,却坐得端端正正,小脸绷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台下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气势倒是不弱。
他左边坐着太后萧婉,一身明黄凤袍,头戴凤冠,姿态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下悲怒交加的陆振和那群义愤填膺的言官,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萧裕安一身绛紫色绣着四爪蛟龙的朝服,静静地站在群臣之首。
身形笔直如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看陆振,也不看那些激愤的言官,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像是面前这场闹剧与他全不相干。
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今早醒来,发现怀里抱着崔静芙的时候了。
陆振站在殿中,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激愤,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回响:
"请太后收回懿旨,还老臣一个公道!"
他身后的几个言官也跟着上前一步,齐声附和,一时之间朝堂上声音四起。
"请太后收回懿旨,并严惩摄政王!摄政王昨日之举实在太过离经叛道,当街夺取臣妻,是为不忠不义!"
"还有那崔家女,一个女子竟然敢私自做主改嫁旁人,简直不守妇道!成婚当日弃夫家而去,有辱门风!"
"微臣附议!此女行事大胆,陷宣平侯府于不义之地,也将摄政王府推向风浪之上,如此品性败坏,实在不堪为王府正妻!请太后收回懿旨!"
萧婉在御台上听着这些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看着下面这群人仿佛看见了去年冬天太极殿上的场景。
那时候****,她一个后**嫔,即便身份已经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压制不住那帮义正言辞的朝臣。
他们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语气,同样地振振有词,仿佛他们口中的道理便是天理。
不得已她才拿出了先皇的遗诏,封了萧裕安为摄政王,这才让新帝将皇位坐稳。
如今时隔还不到一年,怎么感觉当时的场景又要重演了呢?
只不过那次是朝政大事,她无权干涉,但如今一道小小的赐婚旨意,还能让这些人阻拦了不成?
更何况,那是自家亲弟弟的心上人。
以前没机会就算了,现在送上门的机会,她是肯定要帮忙抓住的。
萧婉扯出一个笑容来,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威压:"哀家久居深宫,不曾知道宫外的情况,但也听说昨日是宣平侯府的过错在先。"
她说着,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陆振的面孔,语气愈发平和:"诸位大人只知晓哀家下了懿旨,将崔家女赐婚给摄政王。先不说这本就是崔家女自己的选择,就说崔家女为何要这么做?在宣平侯府又得到了什么待遇?"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扬高了几分:"妾室同正妻,同一日,一同从正门进,放眼满京城,都不曾有一条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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