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听着,走到桌边伸手揭开食盒看了一眼。
那坛桂花酿安安静静地躺在棉布里,坛口的红绸系得紧实,是她昨夜亲自封的。
旁边那包桂花糕用油纸裹了两层,扎着细麻绳。
她看了片刻,轻轻合上食盒盖子。
“青黛,”她转身往内室走,“明日早些叫我,天不亮就动身。”
青云庵在山里,要走三十里路,车马大约一个半时辰才能到。
青黛应了一声,又迟疑地开口:“小姐,那世子爷那边……您要跟他说一声么?”
“等他问起来再说。”她说,声音淡淡的,“他若不来问,我便自己去。”
青黛答应下来,没再多问。
……
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际才露出一线蟹壳青,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沈云初已经梳洗妥帖,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衫裙,外头罩了件竹青色的披风,头发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素净,利落,像一株刚从晨露里醒过来的兰草。
青黛提着食盒和包袱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从角门出了侯府。
马车已经等在巷口,车夫姓陈,话少嘴严,在侯府这些日子从不四处走动。
见她们出来,陈伯将脚凳放好,掀开车帘,低声道:“少夫人,都备妥了。这会儿出城人少,约莫一个半时辰便能到。”
沈云初点了点头,踩着脚凳上了车。
青黛把食盒包袱安置好,挨着她坐下,马车便轻轻一晃,驶出了巷子。
下了一场雨,山路有些难行。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雨后的路面被泡得松软,车辙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行至一处低洼的坡底时,车轮忽然猛地一沉,车身朝右斜倾了一下,随即卡住不动了。
陈伯“吁”了一声勒住马,跳下去查看。
沈云初掀开车帘,看见右后轮陷进了半尺深的泥坑里,车轮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整个车身歪斜着,再往前硬拉恐怕要伤了马腿。
“少夫人,这路忒难走,车轮子陷死了。”陈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愧疚地躬身道,“老奴试着推一推,怕是得折腾一阵子。”
沈云初探出身看了看前方的山路,竹林密密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从坡底蜿蜒往上,约莫还有两里地的样子。
此番出行低调,沈云初只带了一个丫鬟和一个马夫。
而青黛力气小,陈伯年纪又大了。
这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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