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墨言侧眸看着她恬淡隐忍的侧脸,眸色微沉,缓声解释:“祖母素来信天命命格之说,此番云初受伤,恰逢府中近**有一桩细碎口舌风波,祖母便认定是她替府挡煞,并没有其他意思。”
“世子妃命格贵重,我一个孤女如何能比?老太君喜欢她是应该的。”燕飞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可是传到战墨言的耳朵里,却是成了另一层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世子还是快去看看世子妃吧。老太君特意叮嘱,您亲自照料,方能安她的心,也安满府人的心。”燕飞说完这句话,便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这次战墨言没有追上去,他望着燕飞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沈云初的院子里还亮着灯,暖黄的烛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夜色中笼成一团温软的圆晕。
战墨言掀帘进去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
桌案上搁着新开的药方和几包药材,有两三个丫鬟在房间里伺候。
见他进来便起身行了一个礼。
“这里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们应了声是,青黛咬了咬唇,脚下没有动。
"世子爷,小姐腿上的伤才刚包扎好。大夫说了,夜里要有人守着,万一发热了要立刻去叫——"
“青黛姑娘,”旁边一个穿青灰色比甲的丫鬟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口,压低了声音,“世子爷让咱们先出去,咱们就出去吧。少夫人醒了再唤咱们进来也是一样的。”
那丫鬟是正院里管事的二等丫头,**杏,在府里待了有些年头了,最是知道分寸。
她知道世子爷此番前来肯定是老太君的意思,而她们若是在这儿的话,只会耽误他们小两口叙旧。
她目光往门口瞟,像是在暗示青黛再不听话就要惹祸了。
青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裙,又抬头看了一眼战墨言站在屏风边的身影。
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把那件衣裙叠好放在床尾的小几上,又弯腰替沈云初把被角掖了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只说给自家小姐一个人听:“小姐,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唤一声便好。”
沈云初没有动,可她蜷在枕边的手指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青黛直起身来,跟在春杏身后往外走。
走到屏风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战墨言一眼。
烛火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他垂着眼,下颌绷着,眉间那道竖纹比平日深了几分。
青黛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往外走。
门帘在她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簌响。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烛火在灯罩里安静地燃着,***人的影子各自投在墙上,中间隔着一道宽宽的空隙,像一条不曾有人走过的路。
战墨言把解下的佩剑搁在桌案上,发出钝钝的一声轻响,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云初蜷起的、背对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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