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饿扁了,也顾不上烫,拿着勺子舀着就往嘴里送。
阿烬趴在床沿,双手托着下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温心被他看得毛毛的,咽下嘴里的粥问他:“你不吃吗?”
“我不饿。”他摇摇头,“看着姐姐吃,我就饱了。”
温心:“……”
这孩子说话没个把门的。
她低头继续喝,喝着喝着,忽然觉出不对劲来。
等等。
他不是说寨子里的人不给他饭吃吗?
那这熬粥的白米,是从哪儿来的?
“阿烬,这米从哪儿弄来的?"
阿烬垂下眼,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早上……趁着晒谷场没人,我去地上捡的。他们晒谷子,总会掉一些在泥缝里。我等他们收完了,就趴在地上,一颗一颗抠出来。”
说着,他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递到温心面前。
那手比同龄男孩都要白,但掌心有好几道被粗糙地面磨出来的红印子,有些已经结了薄薄的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粉。
温心看着那双手,心里一阵发酸。
外面的十五岁男孩子,这会儿还在跟爸妈顶嘴、熬夜打游戏呢。
而眼前这个,为了一碗粥,得趴在泥地里,一颗一颗地捡别人不要的米粒。
“阿烬,”温心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不想跟姐姐去山外面看看?外面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也有很多好人。没人会打你,也没有人会骂你灾星。”
“不想。”
他答得太快,温心都愣了。
换了别的孩子,你告诉他外面有好吃的、有好人、没人欺负你,眼睛不都得放光吗?
就算嘴上说不想,至少也要犹豫一下吧?
阿烬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要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温心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转念一想,小孩子嘛,对自己熟悉的地方总有盲目的依恋,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不舍得离开也正常。
她没再多劝,低头继续喝粥。
勺子却在碗底碰到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小东西。
温心用勺子把它挑出来一看,是一粒鲜红的小果子。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