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突然凑近,盯着她的嘴唇,舌尖抵了抵犬齿:“不过姐姐……说谎的人舌头会烂掉哦。姐姐以后,可千万别骗阿烬。”
温心后颈一凉。
这孩子讲鬼故事的水平,高低能去深夜电台当个**主播,连配音和特效都省了。
“我不骗你。”她稳了稳心神,低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嗯,姐姐最好了。”阿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那边。”他又指向不远处一座用青石垒成的高台。
那高台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台面上刻满繁复狰狞的图腾,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铁锈,还是风干了的血。
“那是祭台。每年三月三,寨子里的长老要戴着面具在上面跳傩舞,给蛊王进贡。要是不进贡,虫子就会从地里爬出来,钻进那些不听话的人耳朵里,把脑子一点一点吃掉。”
温心一边记一边顺口搭腔:“这蛊王是个什么东西?听着跟占山为王的**头子似的。”
“蛊王啊……”阿烬拖长了音调,扣在她腰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是个很坏、很坏的怪物。”
他偏过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他要是看上哪个外乡来的漂亮姐姐,就会在她的粥里下蛊,让姐姐一辈子离不开他。姐姐一想跑,心口就疼,像有一万只虫子在骨头里爬、在心尖上啃。”
温心被他摸得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志怪故事,哪有那么邪乎的?还一万只虫子啃,医学上管这叫心绞痛或者肋间神经炎。”
“没有吗?”阿烬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那……姐姐现在为什么走不了呢?”
温心一愣。
对啊。
自己为什么走不了?
因为腿伤没好,因为大雾封山,因为同伴失联……
她把这几条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条条在理,逻辑清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再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她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记笔记,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就在这时,前头一户开着门的吊脚楼里,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蹲在门槛上,哭得直抽抽。
一个中年妇人急匆匆冲出来,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一边往屋里退,一边用极快的苗语训他。
那串苗语又急又密,跟炒豆子似的,温心只听到一个“蛊”字。
那孩子“咯”地一下噎住,哭声戛然而止,小身子在母亲怀里抖个不停。
温心:“……”
不用翻译她也懂了个大概。
全世界的妈吓唬孩子,套路都是通的,无非都是“再哭,XX就来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