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杀母之仇和这些年的磋磨加在一起，像一把火从胸口烧到头顶，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现在就要周雁死！
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晴云进来时，箱笼里的东西已经散了一地。
王昭云跪在地上翻找，终于在箱底摸出一把短刀，刀鞘是黑皮的，她将刀抽出来看了一眼，寒光映在脸上，二话不说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晴云被刀光晃得心头一跳，连忙拦住她：“娘娘，您拿刀作甚？”
王昭云眼神冷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杀了她。”
晴云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娘娘您要杀谁呀？”
她当时守在门外，只隐约听到崔妈妈和王昭云在说话，听不真切到底说了什么，但她从没见过娘娘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样。
“不许拦着本宫！”王昭云甩开晴云的手，往外走了几步。
晴云又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娘娘，您别冲动！您要杀谁，奴婢去替您杀，您不能自己去！”
王昭云挣了两下没挣开，晴云又滑坐下来，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她的腿不放。
王昭云低头看她，声音发紧：“放开，本宫不想伤你。”
“奴婢不放！”晴云的眼泪已经糊了一脸，声音又急又哑，“奴婢不会让娘娘做傻事的！”
两人拉扯间，王昭云慢慢停了下来，她站在殿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的那把火烧得她眼眶发烫。
是啊，她不能冲动，纵然她自己不怕死，但就这么杀了周雁未免也太便宜她了，更何况该死的也不止是她。
她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
晴云还抱着她的腿，声音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奴婢求您，别冲动……”
王昭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拍了拍晴云的头：“放开本宫吧，本宫不会去了。”
晴云缓缓抬起头，看见王昭云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要吃人的疯劲已经退了了不少。
她这才敢慢慢松开手，随后瘫坐在地上。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启禀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召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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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内，赵徵捏着朱笔，笔尖悬在奏折上方，半晌没落下去。
思绪搅成一团，他揉了揉眉心，又将笔搁下。
奏折摊开了好几本，一本都没批完。
门外传来高无庸急促的声音，隔着殿门都能听出几分慌张：“殿下，太子妃被皇后娘娘叫走了。”
殿内没有回应。
高无庸在门外等了会儿，又加重了语气：“殿下，您……”话还没说完，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