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不是!我前两天去供销社买东西,听里头的主任说了,上头马上就要下新**了。严打!懂不懂什么叫严打!”
苏小强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皮上的短毛:“啥严打?打谁?黑市那边龙哥不还好好收着账呢吗?”
“打的就是你们这种一天到晚在街上晃荡、惹是生非的!”
苏俏瞪着溜圆的杏眼,表情严肃得吓人,
“新**下来,你们这种叫**罪!抓进去别说吃牢饭,严重的直接拉到北山头去打靶子!砰的一声,脑袋开花!”
苏大根听见“打靶子”三个字,粗壮的脖子猛地一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
“不能吧?爹在黑市收了七八年了,不也没人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要是想让我以后每年清明节给你们俩上坟烧纸,你们明天就继续去街口搬马扎坐着去!”
苏小强梗着脖子,牛脾气上来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根枯树枝,烦躁地在黄泥地上划拉了两下。
“妹,你少拿这话吓唬我。就算收保护费严,那投机倒把就不严了?你让咱俩去黑市摆摊卖卤肉,那也是资本**尾巴!
保卫科的红袖章要是抓着了,一样要没收摊子关局子?横竖都是挨抓,我干嘛不干点轻松的,非得去闻那猪屎味?”
苏大根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你哥说得对。摆摊要是被抓了,罚款可比保护费多多了。咱爷俩还是求稳,求稳。”
这两人脑子里装的全是那点地痞**的歪理。
苏俏看着他们这副冥顽不灵的倒霉德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俩讲**讲趋势,那是对牛弹琴,得拿刀子戳他们最痛的那根软肋。
苏俏双手叉着纤细的腰,视线在父子俩脸上来回刮了两圈,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不怕打靶子是吧?那咱们说说别的事。”
她盯着苏大根,声音压得极低,“爹,你不是刚搭进去一百三十多块钱给镇西头刘寡妇买缝纫机吗?人家为啥拿了钱还不跟你扯证?”
苏大根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神飘到了旁边那棵叶子卷边的歪脖子枣树上,支支吾吾地狡辩:“那、那不是女人家要脸面嘛,这事急不得……”
“缝纫机收了,人不收?”
苏俏毫不留情地揭短,直往他心窝子里捅,“因为人家打心眼里嫌弃你是个收保护费的盲流!谁愿意嫁给一个随时可能吃枪子的老**?你天天在黑市耍横,镇上有几个女人敢正眼看你?”
她一甩手,又转头看向苏小强,手指头差点戳进他鼻孔里。
“还有你!这么大年纪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你真以为你在黑市叫声强哥,你就有身份了?你拿什么娶水仙?拿你每天兜里那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毛票?”
这几句话**了。
把俩父子日思夜盼的婆娘梦戳碎。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被苏俏骂得像两只被雷劈过的鹌鹑,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苏俏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放缓了一点,开始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