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是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留了。
连杯普通的鸩酒都嫌慢,直接上了见血封喉的猛药。
裴渊把手里的空酒壶狠狠砸在地上。
陶片碎了一地。
既然你不仁,别怪老子掀桌子。
他大步走到书案前,扯过一卷空白竹简。
摊开。竹片撞击木案,啪嗒作响。
砚台里水干了。
裴渊抓起旁边的搪瓷茶缸,把剩下的半杯冷茶水全倒进砚台。
他抓起墨锭,胡乱研磨。
墨块和砚底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
力气太大,几滴浓墨飞溅出来,砸在他手背上。
裴渊懒得擦。
他抓起架子上的狼毫笔,饱蘸墨汁,笔尖重重压在竹简上。
《讨曹贼书》。
四个大字力透竹背,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曹阿瞒,性多疑,寡恩义。”
裴渊边写边骂。
“今日杀督粮,明日诛功臣。”
写到激动处,笔尖在竹简上划出一道难听的刮擦声。
笔毫分叉了,字迹洇成一团黑疙瘩。
他嫌碍事,直接把这支笔折断。
木刺扎进掌心。
裴渊皱了下眉,拔出木刺,随手在衣服上蹭掉血珠,换了支新笔继续砸字。
写许昌军粮全靠自己没日没夜筹措。
写曹操过河拆桥,坑杀自家功臣。
写老梁那半边被削掉的肩膀,和密室里洗不干净的血。
洋洋洒洒几百字,写得毫无章法。
字迹越往后越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