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纷纷离去。
擦身而过时,檀灵瞧见他们有的身穿破碎染血的盔甲,有的穿着前朝的衣冠,有的垂垂老矣,有的还是黄发垂髫,像是来自不同的朝代。
而他们的神情都很麻木空洞。
檀灵见他们往一个方向走,不禁问道:“他们去哪儿?”
少年注视他们远去,“戏散场了,当然是回家呀。”
“回家?回家……”
檀灵重复呢喃这两个字。
瞳孔莫名失去神采,她下意识跟上去,“我也该回家了。”
她挽起繁复的裙裾,似乎很着急,竟渐渐小跑起来。
就在她快要追上那些人时,一只手将她拽了回来。
骨节分明的手掌,温柔禁锢住她挣扎的腰肢。
少年倾身低头,对她做了个“嘘”的姿势。
他抬眸,看了一眼漆黑遥远的黑暗,狐狸眼藏着深深的嘲弄。
“别被它听见。
“否则,它会把你带走的。那个地方,可不是你的家。”
重新回到市集,檀灵忧伤地揣起手。
她太弱小了。
既打不过任何妖怪,也不懂世间的生死规矩。
道袍少年倒是心情愉悦。
他在各个摊位前走走逛逛,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
几个路过的女妖见他生的格外漂亮惹眼,忍不住围上前调笑,“跟我们去酒楼坐坐,吃两杯水酒?”
少年也笑,笑得乖巧,“姐姐,我不会喝酒。”
檀灵看着他。
她家哥哥生得好看。
从前狐狸庙还在的时候,大荒山里的许多女妖都喜欢来找他玩。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陈怀民他们呢?”
道袍少年摆脱了女妖,遥遥一指,“那不就是?”
檀灵连忙望去。
两个彩衣小童各自抱着陈怀民的小腿,正往两个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稚声稚气地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