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红了眼,主动牵起萧砺的手,别开脸,让自己忍着别阻拦。
萧砺站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抬手抚上她的发顶,无声安慰着。
足足二十板子,没有遗漏一个,全都打在了萧峥的身上。
萧峥已然起不来了,面色惨白,浑身是汗,背上没出血,但只消脱去衣服,就能见满背被打出的血痕。
他是被抬着回去的,府医早已赶到他的院中,等着为他医治背伤。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眼时清,待看清她脸上的泪痕,才放心晕了过去。
待萧峥被人抬走,时清收敛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才将萧砺推开,视线扫过府中的下人们,无声地威严蔓延。
直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才冷冷开口:“今日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让尔等记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再敢欺上瞒下、阳奉阴违,这就是例子。王府的规矩,即便是世子,也一样要受罚。”
说到这儿,她的语色又缓和了许多:“惩恶奖善,是我的规矩,亦是王府的规矩,老实做事,一心向善的人,王府自不会亏待。”
给根棍子的同时,也要给颗糖,让他们对主子又敬又畏是最好的,不能过于苛待也不能放纵。
祖母曾告诉过她,切莫太过轻贱身边的下人,这无异于将毒蛇养在身边。
却也不能过于纵容身边的下人,这无异于将毒蛇放出去咬人。
“记住了吗?”她加重音量,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是。”众下人忙低着头齐声回应。
萧砺走过来,立在她身侧,牵起她的手:“她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今后王府里的一切,皆由夫人做主。”
“是!”下人们回话的声音更大了些,越发确定了夫人在王府之中的地位,恐怕仅次于王爷。
下一刻,他们就看见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开了王爷的手,还瞪了王爷一眼说:“少来这套,还没跟你算账,如今变成这样,都怪谁?”
而他们说一不二,脾气暴躁易怒,就是皇帝的面子都不一定给的王爷,竟就这么乖乖挨训,还偷看她脸色,小心赔罪:“怪我,怪我,只要你别气,怎么怪我都成。”
好嘛,王府算什么?恐怕这位夫人说要天上的星星,王爷都要把月亮摘下来给她垫脚,让她去够星星。
时清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自己则扯开萧砺的手,扶着腰慢慢往里走。
萧砺走在她身边,十几年不舔了,夫人一回来,他舔得还是那么熟练,深谙死缠烂打的精髓,也深知她是最心软的,一巴掌扇他脸上,也只是和他**而已。
见她走两步又停在原地等自己,萧砺忙上前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些。
“气着了?”他低声问。
“气得我肚子疼。”时清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奈摇头:“堂堂镇北王府,被你管成什么样了?赌坊开到儿子院里来了,你都不知道?”
萧砺默默了一会儿,才低头老老实实说:“这么多年我总在外征战,府里的事管不过来……总归是我不上心。”
“站直了。”时清看他那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是王爷,在下人面前总得拿出个王爷的样来。”
萧砺立刻站直,背挺得笔直,银白的长发垂在身后,端端正正一个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