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沈延昭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强硬:“曦儿,求你。”
赵岚曦顿了下,这次听话地没有再动。
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帐幔花纹,心绪纷乱。
她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男人紊乱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也能感受到他竭力维持的克制。
她想起前世圆房时,自己那充满厌恶的一巴掌和一声“滚”。
记忆的碎片带着冰冷的棱角,猝不及防地刺入脑海。
难道是因为那个?
这个念头让赵岚曦的心微微抽紧。她闭上眼睛,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后那令人安心的怀抱和规律的心跳声上。倦意终究慢慢上涌,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拢回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睡吧,曦儿。”
察觉到怀中人睡去,沈延昭一直紧绷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直到确信她已沉入梦乡,才敢极轻、极缓地,将下颌重新抵上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淡香萦绕鼻尖,却无法抚平他眼底翻涌的痛色。
他怕。
怕她转身时看到自己这古欠色翻涌的样子,感到恶心。
怕自己一旦放纵,便会将她重新推远。
过往的伤害像一根无形的刺,横亘在他渴望亲近的本能前,让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一家三口围坐在圆桌前用早膳。清粥小菜,热气袅袅。赵岚曦正低头喝着粥,坐在对面的安安忽然放下小勺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沈延昭,又看看赵岚曦,小脸上满是疑惑。
“阿娘,爹爹,”他歪着头,声音清脆,“安安记得昨晚明明是和你们一起睡的,怎么今早醒来,又在自己房里了?”
“噗——咳咳……”
赵岚曦和沈延昭几乎是同时被粥呛到,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面上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沈延昭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努力板起脸,试图维持父亲的威严:“安安,快吃饭,一会儿去书院该迟到了。”
安安撅起小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着“我才不信”,他小声嘀咕:“爹爹不说,安安也知道。” 他瞥了一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赵岚曦,又看向正襟危坐的沈延昭,忽然灵机一动,提高了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狡黠,“哼!一定是爹爹说话不算话,趁安安睡着,偷偷把安安抱走了!”
他小脑袋一扬,语出惊人:“这样,爹爹就能独占娘亲了!”
“噗——!”
这次赵岚曦是真的没忍住,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连忙拿起帕子掩住口,耳根瞬间红透,低着头恨不得埋进碗里。
沈延昭也被儿子这直白的话震得一愣,随即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他猛地放下筷子,故作严厉地瞪了安安一眼,却在转向赵岚曦时,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语气试图恢复平静,却透着一丝仓促,“曦儿,我先去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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