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完直接摔了听筒,长长呼出一口恶气。
觉得这几天憋在胸腔里的郁结,全散干净了。
城中村,平安街。
正午的太阳毒辣,把泥巴路烤得往外冒热腾腾的馊气。
急救站那扇生锈的卷帘门外头。
被黑压压的人头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举着**杆、挂着媒体牌子的网络主播。
把摄像头快怼到屋里的配药台边缘了。
“家人们点点红心!现在给大伙直播黑心诊所的下场!”
一个染着黄毛的主播对着镜头狂喷口水。
门槛外的泥水坑里。
躺着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女。
衣服领子扯得稀碎,头发乱得像鸡窝。
“哎哟喂——杀千刀的庸医啊!”
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捂着肚子,在烂泥洼里满地打滚。
滚得满身臭泥巴。
他偷偷捏破嘴里藏着的血包。
“哇”的一声。
一口暗红色的液体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碎砖头缝隙间。
那股子劣质廉价糖浆的甜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俺弟弟喝了这黑心肝大夫给的草药渣子……肠子都断了啊!”
旁边那个胖女人配合着干嚎。
扯着嗓门往地砖处猛磕脑袋,全是用手掌垫着没真磕。
围观的不明真相群众被带了节奏,火气全窜了上来。
“退钱!把这庸医抓起来枪毙!”
“砸了这破店!不能让他再害人!”
一个烂番茄带着风声飞过来。
吧唧一声。
砸在急救站那个红十字塑料招牌边缘,汁水往下淋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