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抬头看去——几个保安推推搡搡,把一个穿灰衣裳的汉子往外赶。
那汉子喝得醉醺醺的,怀里抱着半瓶酒,嘴里骂骂咧咧:
“滚***!老子在金鹏干了五年,五年的工,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
陆川认出那汉子——是车间一个老工人,姓吴,上个月被厂里以“手脚不干净”为由开除了,一直不服,今天喝多了,又跑到厂门口闹事。
王三带着两个保安从保安室出来,一脚踹在吴师傅腿上:“老吴,你再闹,我把你送***!”
“你送啊!”吴师傅红着眼吼,“老子被你们冤枉,还怕进***?王三,你摸着良心说,仓库那些料,到底是谁偷的!你敢不敢说!”
陆川的心猛地一跳。
王三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揪住吴师傅的领子:“***喝多了放屁!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架着吴师傅往外拖。
吴师傅被拖出十几米,忽然冲着厂区大喊:
“偷料的人****!****!王三你敢让**查吗!你敢吗!”
“闭嘴!”王三冲上去,一拳砸在吴师傅脸上。
吴师傅被打得踉跄,鼻子流血了,反而笑了:“打得好!打得好!你越打我,越说明你心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往后缩。
陆川站在人群边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一件事——王三**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人群里瞟,瞟向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人群后面,麻子正站在墙根底下,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川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吴师傅被开除,八成是被冤枉的——他看见了什么,或者知道什么,才被人借着由头赶走的。
“陆川哥……”小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声音发颤,“那个大叔……好可怜……”
“别看了。”陆川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回去吃饭。”
“那个大叔他……”
“他没事。”陆川说,“他今天闹这一场,是福是祸,还不好说。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不管在厂里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都当没听见、没看见。听见没有?”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下午,厂里人心浮动,好几个工友在宿舍里议论吴师傅的事。
有人说吴师傅是被冤枉的,有人说他活该。
赵四压低声音对陆川说:“老吴这事儿,悬。他得罪的人太狠了。我听人说,他临走那天,在仓库门口捡到过一张条子,第二天就被开除了——八成是有人怕他查出什么。”
“那张条子呢?”
“不知道。”赵四摇头,“老吴被开除那天,行李都被人翻过,啥也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