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我只是看三号柜的死者躺在零下二十度的铁盒子里太可怜了。”
“佛家说万物皆有灵,死后亦有知觉。我怕他太冷,想让他走得体面一点,把温度调暖了些。”
“可江师姐冲进来就骂我,还抢我的钥匙,甚至说我是在犯罪……”
李梅立刻在一旁帮腔,
“江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薇薇刚从医学院毕业,心思最纯善,处处为患者和遗体着想,这是难能可贵的大爱!”
“你整天冷着一张脸,跟死人打交道久了,连人性都没了吗?”
我站在配电箱三步之外,只觉得耳膜阵阵刺痛。
脑海深处,三号冷柜里那缕残留的脑电波正在撕心裂肺地衰嚎:
烫!皮肉都化了……救命!证据在我的指甲缝里……要化成水了!
我指着被白薇薇挂上U型大锁的配电箱,声音冷得结冰,
“沈砚,她是护士,你也是护士吗?你是法医病理中心的主任!”
“三号柜里是傅氏集团失踪三年的独子傅景行!身上有凶手留下的特殊冷凝微量毒物,必须全程在零下二十五度超低温下物理固化!”
“现在里面升到了三十八度,再不开箱降温,蛋白质热变性,所有的化学残留全会被融解的冷凝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沈砚听完,神色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掠过一丝极度不耐烦的愠怒,
“江絮,够了没有?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你累不累?”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傅家的遗体昨天才刚打捞运抵,专案组今晚只是做常规的交接登记。怎么可能因为升高十几度就全毁了?”
“薇薇年纪小,不懂病理温度的细则,你身为带教老师,不耐心引导,张口闭口就是定罪坐牢,你安的什么心?”
我死死盯着沈砚的眼睛,
“沈砚,你闻不到吗?通风口已经开始往外排热风了!”五年前,我因为连续解剖感染高热昏迷。
是沈砚在大雪封山的天气里,徒步背着我翻过两座山找血清。
他当时哭着咬破手指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绝不质疑我的任何专业判断。
如今,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院长的外甥女身边,看我的眼神只剩下厌烦与防备。
沈砚伸手去掏大衣口袋,扔给我一张折叠好的饭卡,语气像是在打发乞丐,
“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几杯热咖啡回来,顺便给薇薇带个草莓蛋糕压压惊。”
“这里没你的事了,把门禁卡交出来,免得你情绪失控惊扰了傅董和警方。”
白薇薇破涕为笑,挑衅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没有伸手去接,任由饭卡掉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邮件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