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周予澈看着前方的楼道灯。
片刻后,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
回到公寓时,已经不早了。
季会筠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怀里的书放在玄关柜上。
拿下包时,包带碰到了头上的抓夹,她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江边那个小摊。
“赔礼。”
“一个发夹?”
“先赔一点。”
“那剩下的呢?”
“以后再说。”
季会筠站在原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人还真是……
她将抓夹取了下来,长发重新散落在肩上。
她进洗手间洗手,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耳根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红。
抬手指碰了碰耳侧。
忽然又想起在江边散步时,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其实台阶不高,她自己完全可以走下去。
可那时候,他站在那里,掌心朝上,等着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手放上去。
更不知道,后来已经走下了台阶。
他没有松开。
而她,也没有挣脱。
她呼出一口长气。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就可以把手收回来。
可那一路其实很长。
她有很多次机会,却一次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许那只手一直牵着自己。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牵她。
她也没有追问。
可有些答案,似乎已经藏在那一路没有松开的手里。
想到这里,季会筠忽然抬手捂了一下脸。
“季会筠。”
她小声叫了自己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下,她失笑了一声。
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怎么也压不住的高兴。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洗手间,拿起那本今天刚签完名的书,走到客厅坐下。
她翻开扉页。
南书两个字落在纸页上。
季会筠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想笑。
以前看到这两个字,她想到的只是书里的故事。
可从今天开始,或许也会想到另一个人。
她合上书,靠进沙发里,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到了身后。
周予澈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暖色的壁灯。
他换了鞋,将钥匙放到柜子上。
然后进了书房,把下午活动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好,又看了一眼周一要用的课件。
处理完,才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水声一响,水流顺着手臂流下。
他抬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江边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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