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声音也听不出什么起伏:“沈夫人小心。”
姜穗站稳了身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被他扶住的姿势有多不妥——他的手扣在她腰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她的灼热温度。
她的耳根腾地红了,连腮边那道没擦干净的泪痕都像是被那红潮淹了去。
她低下头,声音又细又慌:“多谢谢公子……我,我去厨房。”
说完便匆匆转身,不敢再看他。
只是这一回她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咬着唇没吭声,只在灶房门口回过头来,冲他招了招手:“谢公子也过来吧,灶房里暖和,你在旁边坐着等,一会儿就好。”
谢妄看了一眼屋内那放着散碎铜板的盒子。
随后便跟在她身后,看着小娘子从廊下走进灶房。
那截**的脖颈上还染着没褪干净的红,从豆绿色的领口里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早春的桃花汁子被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滴一滴地洇在她瓷白的皮肤上。
**无瑕的小娘子染了绯色,好看——一如那**闯入这方小院时所见场景,只是彼时她眼尾的红是被情欲蒸出来的,今日却是被他一只手扶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在灶房门口的小木凳上坐了下来。
姜穗一进灶房便像是鱼儿回了水,方才那些眼泪和委屈全被她搁在了门外。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蹲在灶前添柴。
火苗蹿上来,橘红色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将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映得暖融融的。
她侧脸的轮廓被火光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方,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两只停在花心里的蝶翅。
砂锅里的水渐渐滚了,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在她周身笼了一层薄薄的雾,将她整个人衬得毛茸茸的。
谢妄就那么坐在木凳上,手肘搭在膝头,看着这幅画。
她切姜时刀起刀落,手腕翻动间露出一小截藕节似的小臂 ,她擀面时身子微微前倾,豆绿色的袄子在她弯腰时绷紧了脊背,又在直起腰时重新变得宽松,像是**里的浮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灶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响着,汤色渐渐变成温润的奶白,鸡油浮在汤面上,被火苗舔得一颤一颤的。热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裹挟着姜片和枸杞的清香,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姜穗揭开锅盖,低头凑近了闻了闻,那蒸腾的热气便扑在她脸上,她的眉眼在白雾里变得朦朦胧胧,像是被人用毛笔蘸了温水,在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
她拿起木勺正要盛汤,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停在半空中,转过身来看向他。
她背后是满屋的烟火气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灶膛里的火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豆绿色的袄子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亮边,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汗水濡湿了,贴在白里透粉的脖颈上。
“谢公子。”
她问,声音在这温暖的灶房里显得格外软糯。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谢妄回过神来,垂眸道。
“并无。”
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只是顿了顿,又多说了几个字。
“夫人…照着平常做就好。”
姜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