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起,晚上九点睡。
按时吃药,按时复查。
浮肿慢慢消了,眼皮不再压着抬不起来。
每天傍晚沿山路走一圈,走到一棵歪脖子松树就折回来。
那里的日落很好看,整片天烧成橘红色,最后沉进山后面。
偶尔夜深,会做梦。
梦里永远看不清人脸,只有一个声音在喊一个名字。
我听不清,也醒不过来。
醒来时腰侧钝钝地疼,枕头上有汗。
有一回,我梦见自己站在雨里。
面前是一扇铁门,门里有人伸手出来,手指被雨水淋得发白。
我想去握,可手抬不起来。
醒来后坐了很久。
心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那是我到疗养中心的第十天。
也是在这一天,传达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他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胡子拉碴,眼睛通红,站在铁门外,一动不动。
传达室的老赵探头看了一眼,回来跟我说:“又来了一个。说是来找人的。”
我没在意。
来疗养中心找人的人很多。
心理疗愈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腰侧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以为是天气变了。
我把热敷袋敷在腰上,翻了个身。
门外的雨还在下。
铁门外有人影立在雨里,像一尊雕塑。
铁门外那个男人不肯走,老赵问他找谁。
他说找程念安。
老赵说这里没有程念安,只有编号来访者和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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