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北京吉普212一路碾着碎石道,直直开到陈家院门口,轮胎压得石子乱蹦。
车门推开,先下来一条大汉,肩膀宽得能挡半扇门,板寸头,往车边一站,像根铁桩子。
随后才下来一个女人。
驼色风衣,黑色皮靴,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敲得满院子人都心里发紧。
秦品如拢了拢风衣领子,目光扫过陈家院子。
火把,鱼叉,倒在地上的壮汉,还有陈朝阳背后那两道渗血的口子和满身灰。
她的脸当场就沉了。
这还是下午那个谈笑风生的小滑头?
背上的褂子破了两道口子,血把布都洇透了,人却站得笔直,手里还拎着根铁棍,棍头上全是血印子。
她大步穿过人群,皮靴踩得石板梆梆响,径直走到孙胖子面前,站定。
孙胖子正捂着腮帮子琢磨这车哪来的,冷不丁一股好闻的香味飘到鼻子跟前,抬头一看,一个城里女人站在自己面前,那身风衣,抵得上他半年收的租。
他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撑着。
“哪来的娘们?这是**桃花村,少管闲事!”
秦品如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越过孙胖子的肩膀,冲陈朝阳那边开口,嗓音又冷又稳。
“伤到骨头没有?”
陈朝阳把铁棍往墙根一靠,咧嘴笑了笑。
“皮外伤,秦大老板放心,死不了。”
“你先别笑。”秦品如盯着他背上那片血渍,眉心拧起来,“姐下午才跟你定的约,你今天要是躺下了,明天的货谁给我送?”
一句话,又冷又暖,孙胖子在旁边听得直犯迷糊。
“你,你到底是干啥的?”
秦品如这才把视线挪过来,从头到脚扫了孙胖子一遍,眼神跟看一筐臭鱼烂虾似的。
“海客隆,秦品如。”
孙胖子的肥脸抖了一下。
海客隆他知道,镇上那个给钱最痛快的新**站,他手底下的渔户有一半都往那儿送货。
“同时,姐还是县水产****特派的采购员。”秦品如往前走了半步,皮靴尖离他的脚就差一拳,“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孙胖子往后缩了半步,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县里?特派?”
院墙外围观的村民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