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顺着青石板街一路往西行去。
正是初春好时节，车窗外的金水河畔杨柳堆烟，波光粼粼微澜。
沿途粉墙黛瓦，错落有致，茶楼酒肆前都挂着崭新的各色幌子，在风里猎猎招展。
越是靠近长公主府，道两旁便越发热闹拥挤起来。
平日里在京中难得一见的车马队伍，此刻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至。
程氏当了十多年的侯夫人，因为丈夫并非出身世家，平日里也受不到皇家的邀请。
这等场面，她确实见的不多。
她忍不住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瞧，程心莲在旁边也伸头看着。
两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那是昌平侯府的车！”
程氏压低了嗓子，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艳羡，指着前方一辆极尽奢华的八宝攒顶朱轮车。
“你瞧那拉车的四匹青骓，毛色油光水滑，通体没有一根杂毛，这可是御赐的贡马！”
程心莲看得眼睛都直了。
还没等两人回神，旁边又过去一队仪仗。
十几个身着宝蓝织金箭袖的侍卫在前开道。
护卫着当中一辆气派非凡的沉香木大车，车顶四角垂挂的赤金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悦耳，直晃得人眼晕。
“那……那是首辅裴阁老府上的马车！”
程氏的声音都开始发飘，“当年我随你姑父赴宴，远远见过裴阁老一面……”
各色权贵的华盖车辇接踵而至。
苏莞懒懒靠在车壁软枕上。
整条长街被各府马车堵得几乎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熏香。
忽然间，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滚雷般的蹄声！
沉重、整齐，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坎上，震得青石板地面都在细微发颤。
方才还嘈杂喧闹的街道，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程氏吓了一跳，连忙又探头去看。
长街的尽头，一队身披玄铁重甲的骑兵，宛如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带着血腥肃杀之气出现了。
他们足有上百人，皆佩寒铁长刀，马颈披着厚铠，面甲遮脸。
沿途那些王侯车队、阁老官轿，在这一刻竟纷纷让道。
连轿夫侍从都屏住了呼吸，整齐划一地贴墙退到了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