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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布匹、铁锅、工具和各种杂货,足足把三辆大牛车塞得满满当当。
为了不引人耳目,惹来没必要的麻烦,沈青特意让车把式拿最厚实的防水黑油布,将三辆车上的货物盖得严严实实,四周用麻绳捆死。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的火烧云。
三辆大牛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石头坐在最后面一辆车上,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晕的,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沈青坐在第一辆牛车的前头,身旁是赶车的老汉。
晚风拂过,驱散了一天的暑气。
沈青望向许家村的方向。
以前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天天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今天,他就要让村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杂碎,好好开开眼界!
许家村村口老槐树下,又聚起了一帮闲人。
王翠花倚在树干上,手里攥着南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昨天沈青带着百年老参回来,可把她的脸打肿了。
搞得她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我跟你们说,别看那沈青昨儿个瞎猫碰上死耗子弄了点药材,他今早去县城,那可是去送命的!”
王翠花满脸刻薄。
“县城是什么地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怀里揣着值钱物件招摇过市,这不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吗?”
旁边几个蹲在石头上晒太阳的闲汉互相对视一眼,有人搭腔:“王大嘴,人家沈青现在可不一样了,连牛二麻子都敢杀呢。”
“呸!”王翠花啐了一口唾沫。
“他能杀一个,还能杀十个?县城里那些大帮派,哪个不是手底下一帮亡命徒!那沈青这会儿指不定在县城被抢了个**,连条裤衩子都没剩下!”
说到这,王翠花越发得意。
“可怜他家里那七个小妖精,没吃没喝的,迟早**在那个破**里!”
闲汉们听着这话,虽然觉得有些恶毒,但骨子里的仇富心理作祟,也跟着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哄笑。
就在这时,村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车轴摩擦声。
大槐树下的笑声停了。
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声音望向村口的土路。
夕阳的逆光中,三头水牛拉着三辆宽阔结实的板车,朝村里走来。
领头的第一辆牛车上,坐着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神采飞扬,不是沈青还能是谁!
最后一辆车上,老实巴交的石头,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这是沈家那小子?”
“老天爷,雇了三辆大牛车!这得装了多少东西啊!”
闲汉们全都站了起来,盯着那三辆被黑油布遮得严严实实的板车。
许家村这破地方,一年到头连个推独轮车卖货的货郎都少见,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车队慢悠悠地驶到大槐树下。
村口这地方常年没修缮,路面坑坑洼洼。
领头的大水牛前蹄踩进一个土坑里,连带着后面的板车也剧烈颠簸了一下。
“嘶啦——”
捆在最上面的一根麻绳崩松了,盖在货物上的厚实黑油布顺势往下滑落了一大角。
只这一瞬间,全村人的呼吸都愣住了。
油布底下,是一个个装得溜圆的麻袋,因为颠簸,最上面那个麻袋的封口散开了一些。
伴随着清脆的沙沙声,晶莹剔透的雪白精米,顺着麻袋口倾泻而出,洋洋洒洒地落在深色的车板上。
不仅如此,油布滑开的缝隙里,还露出了压在粮袋旁边的一大摞布匹。
水蓝色、暗红色、素白色……全新的细棉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再往后,两口口径惊人的生铁大黑锅、挂着红绳的猪板油、大篓的豆油和香油……
一瞬间,整个村口大槐树下,死一般的寂静。
大顺王朝乱世连年,苛捐杂税猛于虎。
这帮村民一年到头连顿干的糙米饭都吃不上,每天的口粮就是掺了麸皮和野菜的糊糊。
哪家要是能吃上一顿黑面馍馍,都得关起门来怕邻居闻见香味。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整整三车!全是白花花的精米细面,全是崭新柔软的细棉布,全是能滴出油水的金贵物件!
这特么在灾荒年间,这三车物资,简直比拉来三车金山银海还要震撼人心!
“这……这米……没掺壳,这全是老爷们吃的精米啊!”
一个老汉哆嗦着嘴唇,满脸震惊。
“还有那布!老天爷,细棉布啊!这得多少钱一匹……”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人群也全都被堵在了村口,一个个盯着那白米。
王翠花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嫉妒得一张脸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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