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江砚关上门,“已经澄清了,结束谈话的手续我带着。”
马德海摆摆手:“手续我信。可江砚啊,机关大院这个地方,手续是一回事,别人怎么看,是另一回事。”
他把涮好的那杯茶推过来,靠回椅背:“你进秘书二科五年了吧。秦市长亲自招进来的,笔头子硬,这我都承认。可你现在身上挂着‘被纪委带走调查过’这几个字。撕不掉。”
“马主任,我是清白的。”江砚说。
“清白?”马德海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组织上考察干部,看的是关键时刻经不经得起考验。”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吧。”
江砚拿起来。纸**,一页半,最上面一行字印得端端正正:经研究决定,借调江砚同志至市水利局北区水库管理所工作,任水库看护员,三日内报到。下面盖着红章,日期就是今天。
江砚把那页纸看了两遍。字没变。
“马主任,”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组织上给你换个岗位,锻炼锻炼。”马德海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基层最锻炼人,你不知道?”
“我从秘书二科借调去看水库?”江砚把调令按在桌上,“这算哪门子锻炼,这是发配。”
“江砚!”马德海脸一沉,“注意你的言辞,组织上的决定,是你一个副科能质疑的?去水库是给你一个缓冲。不管最后有没有问题,你在秘书岗位上都不合适了。”
江砚坐着,没动。
什么调查,什么误会,都是借口。北区水库他不知道在哪儿,只知道出了城往北两个多小时。去了那儿,跟大院断了线。
“马主任,能不能换个去处。”江砚把声音压平,“哪怕去郊区乡镇,也比看水库强。”
“没得商量。”马德海重新端起茶杯,“水利局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江砚,别不知好歹。”
江砚盯着他,忽然问:“这是谁的意思。”
马德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谁的意思,组织决定。”
“是霍**的意思吧。”
马德海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二十七岁,正科都不是,就敢打听这个。”他抬起眼皮,“到了水库,把嘴闭上,把活干好。要是还这么问下去,那你就不只是看水库了。”
江砚拿起笔,在调令回执上签了字。
“行。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马德海把回执夹进文件夹,“出去了,就别想着回来。”
他忽然又叫住江砚:“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最底下抽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面上:“有人实名举报你。”
江砚把材料抽出来。
“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大搞权色交易。”马德海念着上头的字,“举报人签了名,按了手印。江砚,这个分量,你清楚。”
江砚看着那行签名。孙晓桐。三个字,他看了三年。
俞清给他看过一张代金券。他以为,那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