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燕子。
李卫东心里一紧,刚想叫她,小丫头忽地抬起头。
小脸蛋瘦得脱了形,但眼睛大,看见他,身子明显往后缩了缩。
“小燕子!”李卫东喊了一声。
小丫头没吭声,扭过头不看他。
李卫东鼻子一酸,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
小燕子怕他,怕得要命。
“叔回来了,冷不冷?”
李卫东尽量让声音听着温和点,李小燕还是不说话,小手抓着衣角。
李卫东站起来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堂屋里摆着张方桌,桌上扣着个碗,旁边放着个空水瓢。
沈玉兰坐在炕沿儿上,背对着门,在哭。
李卫东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沈玉兰听见动静,回过头,眼睛有些肿。
她看见李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抹了把脸:“回来了?”
“嫂子,我回来了。”
李卫东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看见那只碗,碗底还剩点苞米碴子粥。
他喉咙发紧,问:“就剩这点了?”
沈玉兰没吭声,低头捏着手帕。
李卫东知道,这是最后的粮食了,大哥的抚恤金全让他败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有个屁用?
人都快**了,说对不起能当饭吃?
沈玉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只有疲惫。
“卫东,你也大了,该懂事了。等过了这阵子,咱们分家吧。”
李卫东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可真听见这话,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玉兰说完,站起来,把那碗粥端起来递到他跟前:“喝了吧,暖和暖和身子。”
李卫东看着那碗粥,鼻子一酸。
这是大嫂留给自己和小燕最后一口吃的,她却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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