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得树枝乱晃,刚才被敲晕的黄皮子耷拉在柳条筐底。
顺着那溜杂乱的爪印往回看,前头三四十步开外的老柞树根底下,雪堆被刨开了一个拳头大的黑窟窿。
两三个空松塔壳子滚在雪面上,里头的仁儿早被掏空了。
李卫东停下步子,凑到树洞跟前瞅了两眼。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背风石缝,夹在两棵大柞树当中。
松木牌子在胸口贴着肉皮,泛着热乎劲儿。
“黄皮子贪嘴,这是掏了松鼠的粮囤子。”
李卫东蹲下身,拔出后腰的大号柴刀,顺着石缝里头填塞的枯草叶子往外挑。
枯树叶带出一股子干燥的泥土味。
随着柴刀往深处抠挖,里头哗啦一声,滚出来一捧油汪汪的黑褐色硬壳松子。
再往里掏,大半个树洞里全塞得满满当当。
不仅有颗粒饱满的红松子,底下还码着一层表皮干爽的野生核桃,个个都有核桃夹子大小。
这些山里的小东西攒了一秋天的口粮,便宜了半道杀出来的黄皮子,如今全落进了李卫东手里。
李卫东解开腰间的粗布口袋,两手并用往兜里划拉。
“好东西,一点没受潮。”
松子皮薄仁大,随手捏开一个扔进嘴里,嚼起来满口喷香。
核桃也是个顶个的沉实,拿石头敲开,里头的桃仁白生生的,全是油脂。
李卫东把树洞掏得干干净净,兜子装得鼓鼓囊囊。
这一兜子坚果提在手里,足足有五斤重。
眼下供销社**红松子,一斤给到三毛八分钱。
要是托人带去镇上或者县城的集市,这五斤品相顶好的松子核桃,能换回来两块两毛钱现钱。
两块多钱,放在林场供销社里,够买两斤豆油外加好几包火柴。
把布口袋系紧在腰上,李卫东背起沉甸甸的筐子,加快脚步朝山底下的石砬子水洼摸去。
穿过一片密匝匝的榛柴林,地势平缓下来。
前头两丈多宽的山洼子出现在眼前。
四面全是被大雪盖住的青石板,中间窝着一潭死水。
冬天的山林奇冷,水洼子上头封了一层青灰色的硬冰,厚度少说有三寸深。
按常理说,这种浅水洼子到了三九天,底下早就冻得死透,根本藏不住活物。
李卫东摘下背上的独撅子靠在老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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