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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紧接着响起了李秀荣刻意压低却满含激动的咳嗽声,伴随着老棉鞋踏在门槛上的细碎动静。
“山河啊,外头大车走远了没,娘给你俩送点新烀的苞米棒子。”
“山河啊,外头大车走远了没,娘给你俩送点新烀的苞米棒子。”
李秀荣那带着笑意的碎步声已经到了外屋门槛边上。
赵春秀像受了惊的肥兔子一样缩回炕角。
她手忙脚乱地扣上红呢子袄的铜扣,通红的脸蛋直往被窝里头埋。
陆山河笑着揉了下被单,起身拉开里屋门闩。
李秀荣端着个粗黑陶盆跨进门,盆里热气腾腾地码着四根黄澄澄的金顶苞米。
跟在后头的陆老憨夹着旱烟袋,花白的胡子茬上挂着后院飘来的雪星子。
老汉进屋便将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大车真开走了?”
陆山河接过沉甸甸的陶盆搁在桌上,顺手给二老拉过两条老榆木长凳。
“沈老板赶着回城,货拉走了。”
陆老憨在长凳上坐得踏实,原本浑浊发暗的眼眶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
“方才老赵头在后头夹道夸你呢。”
李秀荣把手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擦了又擦,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屯里老少爷们这回全念你的好。”
钱扒皮那条欺行霸市的恶狗平日里在屯子横冲直撞,谁家卖点山货不被刮掉一层油皮。
如今被陆山河打断了表兄的腕骨,连那本黑账都被捅了个底朝天,大伙心里甭提多痛快。
“他那点腌臜勾当早该翻车了。”
陆山河拉过赵春秀剥开的苞米,掰成两半递给爹娘。
李秀荣捧着苞米咬了一口,眼神落在桌角那块叠整齐的深蓝布头上。
“那只大野山参,真换了钱啦?”
老两口在山里刨食大半辈子,见过的老药材顶天换个三五十块。
陆老憨也停下手里卷烟叶的动作,试探着往高了猜了一句。
“有这个数没有?”
老汉伸出三根满是裂口的老茧手指,心里直犯嘀咕。
李秀荣瞧见自家老头子的手势,赶紧把陶盆往怀里搂了搂。
“能有三十块那也是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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