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就倒在离他不到百步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对刀。
我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喊,二哥,你再往前走一步,就一步。
身后忽然有人追下来:
“二少爷!头一支烟火二小姐要您亲手点,大伙儿都等着呢!”
二哥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坡下。
然后他转身,上山去了。
我没有跟上去。
坡口的风里,阿武抱着一团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是囡囡。
她醒了,脸上的血冻成了冰碴,嘴唇一张一合。
“让我上去!”阿武扑通跪在雪里,“这是大少爷的闺女!是囡囡小姐!”
守卫看了一眼那身不合身的旧铠,嗤笑:
“替身里哪来的小姐?被打糊涂了吧。”
另一个守卫到底跑上山禀了一声,很快又下来,把一块碎银丢进雪里:
“少帅说了,有个小兵伤了,赏些银子,天亮再说。”
阿武抱着囡囡,朝守卫磕了一个又一个头。
囡囡缩在他怀里,一声声地叫:
“爹......”
“爹,囡囡来接你了......”
山顶上忽然腾起一朵烟火,照得满坡雪亮。
囡囡的眼睛跟着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了下去。
她再也没有出声。
烟火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不过半里外的山顶上,她爹正低着头,给明珠剥一只橘子。
烟火散尽时,大哥的笑声被风送下了坡:
“明早我把囡囡带来,让她也骑骑这匹小红马。”
可囡囡,再也等不到明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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