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每次跟我哥吵架,都会砸坏我的车。
三年,换过三个牌子,她一回都没找错。
可轮到赔钱,她就哭着说自己认不得车。
父母劝我别计较,哥哥嫌我拿账单扫全家的兴。
最后一次,我开车去检修,刹车忽然没了反应。
撞击前,我看见哥哥发来的语音。
“有点小毛病就找她闹,你烦不烦?”
再睁眼,新车的交付单还攥在手里。
楼上,又传来了嫂子摔门的声音。
我拿上钥匙,先下了**。
这回,让她认一认别人的号码。
……
“梁知夏,你听见没有?”
母亲推了我一下。
我猛地缩手,交付单掉在脚边。
纸上是今天的日期。
去年六月十八。
我看向窗外,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车身还挂着送车的红绸。
我的手指是完整的。
没有被卡在变形的方向盘里,也没有血。
母亲替我把单子捡起来,抱怨我魂不守舍。
“你嫂子问你新车多少钱,听见也不回。”
韩悦坐在另一头,笑着把水果盘挪过来。
“刚才销售送钥匙的时候,我听了个零头,都吓一跳。”
我低头看手中的纸。
一百零八万。
是她砸烂我的第三辆车后,催着我买的。
她说新款安全,开着省心。
上一世,我听了。
一个月后,死在去修理厂的路上。
我慢慢抬头,看向她。
韩悦仍在笑。
“旧车牌还留着呢?你那号挺好记。”
她说的,是尾号6187。
我的三辆车,用的都是这个号。
我嗯了一声。
她松了口气,扭头夸起我哥,说将来他生意好了,也该换个这样的。
哥哥梁启成在旁边嗑瓜子。
“她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跟我能一样?”
他朝我伸手,要试新车。
我把钥匙收进包里。
“今天不借。”
他脸沉了。
韩悦赶紧打圆场,说车刚到,谁不宝贝。
母亲在背后小声骂我计较。
我没有回嘴。
脑子里,全是撞车时从挡风玻璃外压下来的车灯。
我得先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父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蛋糕。
不是替我庆祝提车。
韩悦说心情不好,他专门绕路去买她爱吃的那家。
他把盒子打开,先问她晚饭吃过没有。
我站起来时,他叫我把茶几上的纸收一收。
“你嫂子都赔过礼了,账单摆外头给谁看?”
那是上一辆车最后的处置单。
昨天我才拿回来。
我问他,车报废了,是不是连留张凭据都不行。
父亲把刀放下。
“你还没完了?”
韩悦凑过来,手里端着一小块蛋糕,说我别跟爸顶嘴。
奶油盘子底下,压着一张她写的保证。
她说往后不管跟哥哥怎么吵,都不拿车出气。
我看了一眼,让她签日期。
她脸色变了。
哥哥立刻把纸抽走,揉成一团。
“吃不吃?不吃就回屋,谁请你坐这儿了?”
我没跟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