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灌了半杯冷水,勉强压住情绪。
方敏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征得同意后按下开始录音键。
“周总,他辞职时是否签了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
“当然签了,他还摁了手印的。”
周总从桌上的文件中翻出两份合同,手抖着递过去。
“方律师你看,****签的清清楚楚啊。我拿着协议去找他,结果他相当狂,看都不看一眼,还说让我使劲告他,告到哪他都不怕!”
方敏接过协议翻了两页,目光快速扫过关键条款后,递给了姜初双。
姜初双翻到竞业协议的约定条款,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些笔记。
方敏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正奇身上。
“贵司核心算法的技术文档备份过吗?”
“备份了一部分。”说到重点,周总的情绪又激动了一点。
“方律师,他们不光带走了人,连我们内部的技术文档都拷走了,我查了服务器日志,辞职前一周大量下载记录,全是王锐的账号。”
方敏追问了几个细节,服务器日志有没有做过公证保全,员工离职时有没有交接清单和设备检查,研发部门的权限管理机制是怎样的。
周总能答上来的不多,有些细节含糊,有些直接摇头说当时没想到。
方敏没有任何不耐烦,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帮他理清楚这件事到底烂到什么程度。
节奏合适,让周正奇没有精力再去发泄情绪,而是配合她说出有用信息。
姜初双的笔记已经记了两页。
她注意到方敏从来不会直接告诉委托人你这里做得不对,而是用**把问题暴露出来,让对方自己意识到,再顺势引导下一步该做什么。
比方说问到员工离职有没有做设备检查时,周总说没有,方敏只说后续需要补充一些证据固定的动作。
不评价,不指责,所有力气都花在能做什么去弥补上。
这种分寸感,姜初双在书本上学不到。
眼见方敏和姜初双如此冷静,周总算是有了些底气。
“方律师,他拿着我的技术、我的人、我的客户资源,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干,他就不怕吗?”
“周总,他敢这么干,就说明他认为自己有底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所谓的底气打掉。”
“您把刚才说的日志、邮件记录和员工花名册整理一份发给我,我这边会尽快出方案的。”
方敏拿出委托**合同,把关键条款逐条解释清楚。
周总签了字后将两人送到电梯口,握着方敏的手说了三遍拜托您了。
姜初双跟在方敏身后走向停车场,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车门关上。
方敏发动车子,没有马上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