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三人。
赵清枝跪在燕重霄脚边,明九守在近处,肩背挺直,连她手指挪动一下,他的目光都要跟着看过去。
燕重霄看了他一眼,“出去。”
明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迎上主子的目光,才发现这句的确是冲着他来的。
“殿下,此女身份可疑,今日又有刺客潜伏府中,属下应当近身护卫,万一她……”
“出去,把门关上。”
燕重霄语气沉了下去,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明九只得将剩下的话咽回去,抱拳领命。
退出厢房之前,他忍不住看了赵清枝一眼,那目光里有防备,也有无法遮掩的震惊与困惑。
这个女人轻薄了殿下,不曾获罪也就罢了,如今自己想要留下护卫,竟也被殿下赶了出来。
门扇在眼前合拢,明九守到廊下,半步也不肯远离。
屋内安静下来。
赵清枝不敢擅自起身,膝下青砖又冷又硬,小腿已经发麻,裙摆压在脚踝处,连挪动都不方便。
门关上以后,连邻屋的说话声都隔远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燕重霄拉过临窗的黄花梨木椅,撩袍坐下。
玄色衣摆垂在赵清枝眼前,离她不过寸许,袖口与袍角仍留着血痕,血腥气萦绕不散,压得她身上的草木幽香若有似无。
他垂眸看了眼衣袖,眉心微蹙。
这身衣裳该换了。
赵清枝不知道他为何不说话,只能垂着脸继续等,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
“闲杂人等都走了,赵小姐,继续方才的话,你打算如何向孤情难自禁?”
赵清枝耳根发烫,假山中的情形涌回来,连靠近他时闻到的那缕冷香都随之清晰起来。
“臣女当时不知殿下身份,所言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她谨慎挑选着措辞,不敢提自己原本要勾引承恩侯府二公子。
“认错了人,便能随意亲近?”燕重霄似乎问得随意。
“臣女没有随意亲近旁人,今日确实是头一回。”她小声回了一句。
“这句话,孤在假山里已经听过。”
赵清枝抬头望向他,眼尾泛红,脸上也没多少血色,瞧着很是柔弱单薄。
燕重霄坐在她面前,右手搭在椅侧,就是这只手,不久前持剑穿透了刺客,如今若要取她性命,也无需费多少力气。
赵清枝跪着朝他挪近,月白裙摆铺开,她手指停在那片玄色衣料旁,轻轻碰了一下。
燕重霄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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