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待会儿你把桂花酱拿来,我给你做桂花糕吃。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
“好嘞。”沈云初笑了,样子像得了宝贝的孩子。
此番她来,其实是有私心的。
三年侯府沉浮,磨去了她年少的天真软懦,却也让她看清了人情冷暖、利害得失。
若无万全退路,贸然提和离,只会落得身败名裂、无处容身的下场,甚至会被战家反咬一口,扣上善妒无德、忤逆离夫的罪名,届时此生都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她才来找到战夫人。
世人皆道,战夫人早已剃度出家,斩断红尘俗世,不问朝堂侯府纷扰,早已是局外之人,无力干涉侯府诸事。
可只有沈云初清楚,自此自己双亲去世之后,宋姨便是最疼爱的人,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委屈。
看到对方居然如此毫无保留的站着她这边的时候,沈云初就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时间很快到了沈云初离开的时候了,分离之时,战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含泪:“好孩子,回去的路仔细些。”
沈云初站在暮色里,朝她深深福了一礼。
那礼行得郑重,比平日任何一回都要端正。
这是女儿拜别母亲的礼,从前她在舅舅家学了规矩之后就没再行过,今日却做得却没有任何错处。
“母亲。”她直起身来,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鼻音,却比来时清亮了许多,“等我那边的事了了,我来看您。带新做的桂花酱来。”
战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沈云初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十来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战夫人还站在门框里,暮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阶上。
那是女子被困多年,无法挣脱才有落寞。
沈云初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青黛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战夫人给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下着台阶。
陈伯已经把马车从泥坑里弄了出来,正等在竹林外的山道上。
他见沈云初下来,赶紧迎了两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少夫人,老奴费了好大劲才把车弄出来,好在没伤着马腿。您快上车吧,天色不早了,再晚怕山路不好走。”
沈云初点了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青黛也跟上来,挨着沈云初坐下。
车帘放下来,马车轻轻一晃,沿着山路往山下驶去。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车窗外的山林染成一片沉沉的墨绿。
沈云初靠在车壁上,她闭了闭眼,盘算着回了侯府之后要先做什么。
老太君的药要喝,但喝完之后身子能不能养好,那是她自己的事;战墨言那边,她得再试一回。
若是他心里还有她,那封信她就当一辈子压在箱底;若是他心里已经没有她了,那她也有路可走。
马车在山道上拐过一道弯,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碎石,车身轻轻颠了一下。
沈云初正要睁开眼,忽然觉得车身猛地往右侧一沉,像是车轮压空了什么东西,整辆马车剧烈地倾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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