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好几次悄悄偏头看她。
街边国营早点铺干净简陋,木桌木凳擦得发亮,门口支着大锅白雾腾腾。
“同志,吃什么?”
“两碗豆沫,两根油条,一碟咸菜,两个白面馒头。”
赵铁柱知道她以前吃的精细,怕她吃不惯粗杂粮,全部用的细粮票。
苏令仪安静坐在木凳子上,目光扫过老街。
街边有挑担送货的挑夫,有早起生火打铁的匠人,有挎着布兜、攥着票本买菜的居民。
这是和沪城完全不同的地方,朴素、贫瘠。
苏令仪拒绝了赵铁柱递给她的馒头。“我吃一根油条就够了。”
豆沫醇厚温热,油条炸得干爽不腻,苏令仪吃的很舒服。
早饭过半,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铁匠铺火星闪动,杂货铺的木门全开,国营广播站响起晨间播报。
吃过早饭,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慢慢走。
阳光铺在低矮的屋瓦上。
城中心最惹眼的是国营百货商店,两层青砖楼房,门口立着木制招牌。
门口人来人往,赵铁柱带着她进去逛了逛。
他们去了二楼,叠得整齐的平布、劳动布,几卷颜色暗沉的灯芯绒,还有搪瓷脸盆、搪瓷缸,梳子、粗线袜子,少量的胶鞋。
“咱们结婚,该给你做件新衣裳。你看看布料,挑一块喜欢的。”
苏令仪轻轻摇了摇头。
“心意领了。我带的衣服不少。”
“还有部分行李在邮寄来的路上。我们等会去邮局,我想寄封信给沪城的朋友。”
赵铁柱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没有勉强。
虽然有些失落,却尊重她的想法。
两人在一楼买了斤水果糖,沿着街道去了邮局。
苏令仪买了信封和邮票,把昨天下午写给杜莹莹的信放进去。
那个傻姑娘肯定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信,她简单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说赵铁柱对她很好,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人也很热情。
赵铁柱看着她投信的侧影,心底清楚,她和沪城旧友的联系还在,她的心,也在千里之外。
走出邮局,赵铁柱见苏令仪兴致不高。
“邮局寄包裹路上慢,还要查验。包裹到了,营区传达室会通知我们去取。”
苏令仪轻声说:“劳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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