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住,语气放缓,
“……你我何时这般生疏了?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只要你不再闹,陛下新赐的珊瑚珠宝也都可以给你当补偿,你不是最爱那些?”
心间泛起了涟漪,却是窒息。
爱珠玉的向来是周婉柔,她凭着大弟子的身份,取走国师府库房的珍宝畅通无阻。
而在那五年间,我和孩子连基本的生活都捉襟见肘。
有时寒冬连取暖都只能用最低劣的炭火。
更别提替关在狱中饱受折磨的周家人打点了。
只因周家是国师亲口肯定的祸端,所以哪怕只是最低贱的杂役,也能踩到我们头上。
往事如四月的梅,让心脏穿孔般痛与涩。
我不禁放缓了呼吸,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就再也不停留,匆匆离去。
毕竟能让我忍让的人,接连死去,一个不留。
而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将家人安葬,然后脱离世界。
从祭坛到周家冢,不知为何显得格外漫长。
途经的路人无一不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这是用孩子的命苟活下来的那位吧?”
“也是国师亲自想办法让弟子向老天爷求来恩典,才让她活下来,可这国师夫人一点也不懂事!还成天想要妨碍祭天仪式!”
甚至有大着胆子的路人用烂菜叶子臭鸡蛋砸到我身上。
腥臭泛黄的液体落在身上,火烤般在伤口处撩起痛意。
而谢昭尘派来的侍卫,却都冷眼旁观。
一个潜在的王朝罪人,对他们来说只能是恨不得除之后快。
可曾经周家屡打胜仗时,迎接他们的也是无数鲜花鲜果。
短短不过五年,他们就连死亡都难得安眠。
而这一切,只不过源于轻飘飘的一纸预言。
最后一人被泥土掩埋时。
我就着月光抚摸着墓碑上歪歪斜斜的字。
泪水再也止不住砸了下来,陷进了泥泞的土,最后竟成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