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小孩看着不过三四岁,白白软软的,睫毛长而卷,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眼底满是惊愕。
秦砚抓了抓头发,“我在做梦!”
一张嘴,声音软软糯糯的,一股子奶味。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咳了一声。
咳出来的动静像小奶猫在打喷嚏,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秦砚内心崩溃。
他抬手,使劲掐自己的脸。
疼,真疼!
这不是在做梦!!
昨晚发生了车祸,然后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屁孩,这也太魔幻了。
秦砚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镜子里那张脸蛋也跟着张嘴,圆嘟嘟的嘴唇一开一合,露出几颗小米牙。
仔细一看。
这个小男孩长的跟他小时候有八分相似,简直是他的缩小版。
他车祸死了,所以重新投胎?
投胎哪有这么快的,谁给他开后门了?
他为什么会有之前的记忆,孟婆汤掺水了?
秦砚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星,小星星。”
许疏月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摔在地上的孩子,她连忙爬起来。
“你怎么睡到地上了?”
“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许疏月把小家伙抱起来,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她疑惑,“脸上的红印子哪来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秦砚僵着,没说话。
女人圆脸杏眼,生的很漂亮,又有几分当了妈**温婉。
这张脸有些熟悉,但秦砚想不起来了。
许疏月上下打量他一圈,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以后她要多上点心,小星星睡到地上去了,她都不知道。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许疏月拿出一套衣服,给小家伙换上。
秦砚两只手死死摁住睡衣下摆,嘴抿成一条缝。
许疏月愣了愣,“不怕不怕哦,妈妈没有凶你,换好衣服带你出去玩。”
秦砚内心在咆哮。
住手!女人!
从来没有人敢扒他的衣服。
愣神之间,许疏月脱了他的上衣,把那件印着歪嘴小熊的T恤往他脑袋上一套。
袖口一拽,衣摆一拉,三秒钟完事。
秦砚全程面无表情,守了二十多年的节操正在碎掉。
许疏月觉得奇怪。
小星星今天跟霸总附体似的,不叫妈妈,不抓她衣角,也不黏她了。
或许小家伙被吓到了。
她要给孩子多一点关爱。
许疏月抱着小星星去卫生间,转身去拿牙刷。
秦砚坐在矮凳上,两只脚悬空,脚尖够不着地面,一晃一晃的。
晃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停住。
他不是小孩,他是成熟的大人!
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
牙刷递过来。
粉红色的,手柄上印着一只吐舌头的**狗,有点幼稚。
许疏月挤好了牙膏,“啊——张嘴。”
秦砚一动不动。
许疏月温柔道:“小孩子不刷牙容易长蛀牙,到时候就不能吃糖糖。”
“乖啦星星,张嘴啦。”
秦砚眼睛一闭,张嘴**牙刷。
牙膏是草莓味的,带点甜。
秦砚板着脸,自己刷牙。
洗手台的镜子里,小男孩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塞着一根粉色牙刷,头顶那撮呆毛翘着,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没办法,他现在是小孩子,口水兜不住。
秦砚想再死一次。
许疏月拿小杯子接了水,递到他嘴边。
“漱口,咕噜咕噜,然后吐掉,记得吗?”
秦砚照做。
许疏月:“星星真棒,今天刷牙可乖了,妈妈奖励你一个糖好不好?”
秦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用……”
发音又软又糯,像在撒娇。
不用就是想要的意思。
许疏月去客厅翻糖罐子,拿了颗橘子糖塞进小家伙嘴里。
秦砚反抗无效。
他一脸冷酷吃着糖。
这副表情放在一个成年人脸上,大概就是“生人勿近别来烦我”的霸总范。
许疏月噗嗤一笑。
这家伙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爸。
许疏月打开电视剧,“宝宝,乖乖在这里等我,妈妈去做好吃的。”
秦砚高冷地嗯了声。
电视机里正放着一则新闻。
“今日凌晨,秦氏集团总裁秦砚在城西高架发生严重车祸,车辆撞上护栏后起火,现场火势已得到控制。”
“目前秦砚已被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抢救,伤势不明,截至发稿前仍在手术中……”
画面切到现场。
秦砚盯着那辆车,那是他昨晚坐的车,绝不会认错。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没有死。
灵魂不知道什么原因,穿到一个叫星星的小孩身上。
他的身体还在,以后有回去的机会!
秦砚按住内心的激动,必须想办法联系到秦家的人,接触到自己的身体。
他摸了摸脸。
这小孩跟他长的很像,这可能是灵魂互换的原因。
“吃饭了。”
许疏月蒸了碗鸡蛋羹,还煮了一盘饺子。
秦砚决定在这段时间伪装小孩。
如果被这个女人发现,他大概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或者研究所。
他乖乖坐下,拿起勺子吃饭。
鸡蛋羹蒸的很嫩,入口即化。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他吃了几个就饱了。
许疏月给他擦了擦嘴,“星星吃饱了?”
秦砚放下筷子,点点头。
一个嗝从嗓子眼儿里顶出来,他赶紧憋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电视还开着,屏幕下方滚出一行字幕。
秦砚目光扫过去,他眼睛一亮,小短胳膊抬起来指着电视。
“唔!”
许疏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群人在开会,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小家伙指着电视,嘴张着,一脸认真。
她愣了一秒,恍然大悟。
“哦,星星想嘘嘘了。”
许疏月放下筷子起身,绕过桌子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指电视干嘛,尿尿就说尿尿,妈妈带你去。”
秦砚被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指的秦氏!那些开会的人都是他下属。
这个女人抱他去哪?
“早上起床要上厕所,妈妈差点忘了这件事,以后想干什么直接告诉妈妈……”
许疏月碎碎念,站放在马桶前,蹲下来伸手就要扯他裤腰。
秦砚反应快,按住她的手。
绝望,深深的绝望。
他绝不会开口叫妈妈!
这是他的底线!!
眼看裤子要被扒下来,秦砚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道。
“我要……一个人嘘嘘。”
许疏月同意了,“好好好,你自己来,妈妈出去,门不关,有事喊我。”
秦砚坐在马桶上,撑着下巴,一脸郁闷。
他的节操碎一地!!
没关系,他现在是小孩子。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他要尽快适应这个身份。
伪装小孩而已,很简单的。
秦砚脸色一变。
他是假星星,那真正的星星在哪?
不好!他高冷矜贵、冷漠无情的霸总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