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补充:“我有个朋友在88师264旅,叫黄兴,当旅长。昨天通过最后一道电话线联系上——他说,准备第四次冲锋。亲自带队。”
亲自带队。
这四个字,在1937年的淞沪战场,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边云站起身: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目标,虹口区,日本海陆军司令部大楼。”
出发前,银行大楼前,所有人还能站立的战士列队。
他们看着边云五人——不,是六人,陆北也加入了行动组。
赵大山走上前,把一把大刀塞到雷刚手里:“东北兄弟,这刀,跟着我砍过七个鬼子。现在,给你。”
雷刚接过,掂了掂:“谢了,老哥。回来还你——刀口上,得多添几个鬼子血。”
栓柱跑到边云面前,递过来一个布包:“边大哥……这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你戴上。”
边云接过。布包里是个小小的铜钱,用红绳穿着。
他蹲下身,给栓柱戴上:“你留着。你更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边云拍拍他的肩,“等你长大了,来2025年找我。我带你吃烤鸭,逛故宫,坐高铁。”
栓柱用力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姚清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抬起右手。
刷——!
七百多人,齐刷刷敬礼。
边云六人回礼。
然后转身,没入暮色。
…………
虹口区,八字桥。
这只是一座不到十米长的小桥。
桥对面,日军海军陆战队建立了三个环形工事,每个工事配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整座桥面。
桥这头,264旅的阵地前,躺着三波冲锋留下的尸体。
现在,黄兴旅长准备带第四波。
他站在战壕里,看着还能站起来的士兵。
不到三百人了。
一个旅,打剩不到三百人。
“弟兄们。”黄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咱们264旅,接到的命令是拿下海军司令部。”
“两天了,咱们连八字桥都没过去。”
他顿了顿,指着桥对面:
“但命令就是命令。”
“拿不下,咱们264旅,就死在这儿。”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日军的零星枪声。
“第四波。”黄兴抽出配枪,“我带队。”
“家里有独子的,出列。”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