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房价她不是不知道。盛世天禧,三房两厅,精装修,一线品牌家电,这地段的租金,少说也要八九千一个月。
她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付了房租连饭都吃不上。
秦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的坐垫软硬适中,坐下去的时候有一种被包裹的感觉,很舒服。
“栀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秦奶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又从包里取出一支笔,旋开笔帽,把笔搁在合同旁边。
“我和你师父沐霏是老交情了,几十年了。她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懂事,肯吃苦,有天赋,是个好孩子。”
杨栀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天在路上遇到你,看你蹲在地上帮我捡水果,我就想,这姑娘不错。”
秦奶奶看着她,目光温和,“后来回去跟沐霏打了电话,聊了聊你的情况。沐霏说你在找房子,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你那个嫂子……”
秦奶奶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里装满了意思。
“所以这房子,三千五一个月租给你。”
杨栀言愣住了。
三千五。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奶奶,您确定?”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有点发紧,“这地段,这房型,三千五,您确定不是八千五?”
秦奶奶笑了,笑得很轻,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展开又合上。
“我不差钱,姑娘。”她说,语气很平,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儿女都成家了,孙辈也不用**心。我一个老**,每月退休金都花不完。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有人气,房子才不坏。”
她停了一下,看着杨栀言的眼睛,她也是有私心的,这么温柔乖巧的孩子,如果……算了,这事得看缘分。
“三千五,你帮我把房子照看好。水电物业费你自理,别的都不用操心。你看怎么样?”
杨栀言坐在沙发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确定这不是梦。
“秦奶奶,”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在秦奶奶面前哭,太难看了。但鼻头酸酸的,酸得她想用手去揉,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秦奶奶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递纸巾。
她只是把手伸过来,在杨栀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很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秦奶奶说,“沐霏教了你三年,逢人就夸你,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那天一看,果然是个好孩子。”
杨栀言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压下去。她拿起茶几上的笔,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合同是标准格式,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清晰,没有藏任何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