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叹,这只被猛虎盯上的幼兽,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轺车在雍宫侧门缓缓停稳。
车帘甫一掀开,姮淼儿疾步而下,甚至未曾回头道一声谢,径直朝着宫内快步走去,纤细的背影透着显而易见的仓皇与气恼,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宫墙深处。
商煜坐于车内,并未阻拦,望着她逃离的方向,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
是夜,偏殿浴房内水汽氤氲。
姮淼儿罕见地未让春莺秋雁二人近身伺候,独自浸在温热的浴桶中。
水面浮着的花瓣也遮不住那雪白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尤其颈下锁骨处最为明显。
掬起水,她用力擦洗着那处,似要洗去所有屈辱的印记,直至肌肤泛红生疼才作罢。
闭上眼,今日情形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那人霸道的气息,强硬的力道,还有那句低沉的威胁:“拒绝一次,我便亲一次。”
她被那般轻薄狎昵,直至浑身发软,无力抵抗。
最后,他甚至还附在她耳边,以那般笃定又狂妄的语气说:“跟着我,雍国公此生再不敢碰你一根手指。”
“登徒子,无耻之尤。”姮淼儿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泪水混着热水滑落脸颊:“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蛮横无理之人。”
殿外,春莺与秋雁听着内间隐约传来的压抑哽咽,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片忧色。
美人自回宫后便失魂落魄,脖颈间虽用衣领遮掩,但那零星痕迹又如何能完全盖住。
她们在宫中日久,岂会猜不到发生了何事。
“那位相国,”秋雁压低声音,满是心疼与不忿:“权势再大,也不能如此逼迫…”
春莺叹了口气,摇摇头,示意她慎言。
犹豫片刻,她终是上前轻轻叩响门扉:“美人,可需奴婢进来伺候?”
内间水声骤停,传来姮淼儿带着鼻音的回应:“不用。”
春莺语气放得柔缓:“美人,奴婢们是您的身边人,身家性命皆系于您一身,自然是盼着**的,您有何难处,或许、或许也能与奴婢们说说?”
里面沉默了片刻,方才低低道:“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姮淼儿蜷在浴桶中,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颈侧,眼圈通红,那几处红痕在氤氲水汽中愈发显眼。
秋雁一看,顿时心疼得不行:“相国他怎能如此不知轻重,美人您…”
“别说了。”姮淼儿出声打断她,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微微颤动。
春莺忙拉住秋雁,上前拿起浴巾,柔声道:“美人,事已至此,或许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小心地为姮淼儿擦拭:“在这深宫里,若能得相国几分眷顾,至少日后便无人再敢轻易欺辱您了,便是王后,或许也要掂量几分。”
姮淼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春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哀。
依靠另一个更强势的男人的“眷顾”来换取安宁?
这非但不是解脱,反而是更深沉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