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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殿下教的。”

“五年前,第一次废储那夜,殿下推门问我,灯还亮着吗。”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在我脚边。

“皇后说,她入东宫后写回宋家的家书,全叫你偷看了去。”

我弯腰捡起来。

信上是我的字。

那年他第二次被废储,我在信里求父亲替他在御前说一句话。

那封信石沉大海。

如今它到了宋清棠手里,成了她背东宫旧事的本子,也成了我偷看嫡姐家书的罪证。

我捏着信纸,笑出了声。

“殿下信她?”

“她是孤的妻。”

“那殿下可记得,第三次废储那夜,您同妻子说过什么?”

他眉心一沉。

“孤说过怕黑,皇后都同孤讲了。”

“您怕的是雷。”

院子里一下静了。

那夜雷声大作,他把脸埋在我膝上,说母妃就是在那样一个雨夜里断的气。

这话他只说过一次,说完便让我忘了。

萧景曜盯着我,喉结滚了滚。

下一刻,他移开了眼。

“满京城谁不知道孤的母妃死在雷雨夜,拿这个糊弄孤?”

他转身要走,我追了一步。

“殿下手腕上那道牙印,是谁咬的,您也忘了吗?”

那年他被先帝杖责,疼得昏死过去,我怕他咬断舌头,把手腕塞进他嘴里,又被他迷迷糊糊攥着,咬回了一口。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按住了左手腕。

“皇后说,是她。”

“**之前,你再敢出现在皇后面前,孤就收了陆骁的兵符。”

他走了。

陆骁在廊下看完了这一场,冷冷开口:

“你以为他心里有你?他连自己的枕边人换了都看不出来。”

第二日,东宫的懿旨还是来了,召将军夫人入宫给皇后赔罪。

陆骁攥着轮椅扶手:“别去,她要你的命。”

我把懿旨叠好。

“她现在还舍不得我死,我死了,谁给她看笑话。”

宋清棠倚在软榻上,小腹微隆。

那里头,是我的孩子。

她指了指案上一盏铜灯。

“听说妹妹爱点灯,那便替本宫掌着。”

宫人往灯里添满滚油,塞进我手里。

铜盏烫得掌心起泡,油洒一滴,便是对皇后不敬。

她慢悠悠地剥葡萄。

“殿下这几夜总问我,怎么不等他回来就睡下了。”

“我说被雷惊着了,记性差了。”

“你瞧,他连这个都信。”

她**肚子。

“这孩子生下来,会叫我母后。”

“你这辈子,连它一面都见不着。”

我手一抖,滚油溅上手背。

我咬紧了牙关。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曜进来时,正看见我手背一片红肿。

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冲他摇了摇头。

从前在东宫,我被烫着、被划破,都这样藏起来,怕他朝堂的事还没理完,又要为我分心。

他脚步一顿,朝我走近了一步。

“阿......”

他张了张嘴,后半个字没出口。

“殿下。”宋清棠捂着肚子轻呼,“孩子踢我了。”

萧景曜回过头,快步走到榻边,半跪下去,把耳朵贴上她的小腹。

他笑了。

我第一次摸到胎动那夜,他也是这样贴着听了半宿,说要亲手给孩子刻一把木剑。

剑柄上,他刻了一个“蘅”字。

如今木剑还锁在东宫的柜子里,听胎动的人换成了她。

我放下铜灯,退了出去。

刚走到宫门口,有人追上来,往我肩上披了件斗篷。

是我在东宫用了五年的丫鬟,小满。

她眼睛通红,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是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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