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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时,日头已经偏西。

厉修庭把外套脱下来重新披在桑萤肩上,又让渔民送了床干净毯子给刘佩芳裹着。

一路回家属院,两个孩子都没再吵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刘佩芳,小手时不时碰碰她的衣角,像两只护崽的小兽。

刚进院门,刘佩芳就晃了晃,厉修庭眼疾手快扶住她,指尖触到她额头,烫得惊人。

“发烧了。”他皱着眉,把人往屋里带,“可可,去叫卫生队的张医生来。”

可可脆生生应了,拉着乐乐就往外跑,临出门前还剜了桑萤一眼。

桑萤站在院子里,看着厉修庭把刘佩芳扶进卧室,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头发还有点潮,身上早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竟是一点事没有。

“哼,装模作样!”

可可叫医生回来,刚进门就撞见桑萤站着,立刻撇撇嘴,“同样掉海里,佩芳姨姨都烧得站不稳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肯定是故意装的!”

乐乐踮着脚往卧室里瞅,小声附和:“就是,佩芳姨姨好可怜,你却一点事没有,太坏了。”

桑萤没理他们,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还放着早上没洗完的碗,她舀了瓢水倒进锅里,火“腾”地起来,映得她侧脸发红。

卧室里。

厉修庭倒了杯热水,刘佩芳裹着被子坐起来,咳嗽着接过去,指尖都在发颤。

“不怪桑萤姐,”她喝了口热水,声音哑得厉害,“是我自己不小心……这天儿凉,海水又冰,生病也正常。”

“你躺着吧,别说话了。”厉修庭把枕头往她背后塞了塞,“张医生一会儿就到。”

“那你们……”刘佩芳看了眼窗外,天都擦黑了,“该吃晚饭了。”

“你生病了,不用管这些。”厉修庭替她掖了掖被角。

刘佩芳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那晚饭谁做呀?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厉修庭往厨房的方向瞥了眼,淡淡道:“桑萤在厨房做了。”

刘佩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咳嗽起来。

“佩芳姨姨你别担心!”可可凑到床边,仰着小脸保证,“就算她做的饭再香,我们也不会被收买的!”

乐乐也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对!我们只吃你做的饭,她做的再好吃也不吃!”

刘佩芳这才笑了,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神软得像棉花:“你们呀……真乖。”

厨房里,桑萤正忙着掀锅盖。

蒸汽“噗”地涌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蒜蓉粉丝蒸鲍鱼卧在白瓷盘里,粉丝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葱姜炒蟹红得诱人,蟹油顺着壳缝往下淌;还有一锅冬瓜蛤蜊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她从空间里拿的食材都新鲜得很,鲍鱼肥得像小元宝,螃蟹顶盖肥,光是闻着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可可的小鼻子在门口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呀?”

乐乐也忍不住探头:“好像比佩芳姨姨做的鸡蛋羹还香……”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捂住嘴,好像说了什么错事。

卧室里的刘佩芳听见声音,脸色又沉了沉,咳嗽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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